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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體書』追痕者:特案队手札

書城自編碼: 4217130
分類:簡體書→大陸圖書→小說侦探/悬疑/推理
作者: 陈猛
國際書號(ISBN): 9787515526171
出版社: 金城出版社
出版日期: 2026-04-01

頁數/字數: /
書度/開本: 16开 釘裝: 平装

售價:HK$ 6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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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推薦:
★一线刑警十年探案实录,破解陈年旧案、诡异重案、无头悬案……烧脑、真实、精彩、震撼!
★无迹可寻的现场,迷离叵测的案情;时间久远、证据链断裂、监控未覆盖、DNA未普及,看侦查人员从细微线索中揭开迷雾!
★走访、调查、阅卷、谈话……依靠传统却依然管用的侦查手段,真凶无所遁形。
★仇恨、欲望、恐惧、愤怒……他们面对的不仅是泯灭天良的凶手,还有自己坚守正义的心。
★热卖50万册“特案”系列开创者,悬疑作家陈猛再探凶案中的诡谲人性,全书根据真实案例改编。
關於作者:
陈猛,河北省作家协会会员,知名作家,善于以文字解读人性善恶,笔起刀落,写尽人间罪与罚。著有《潜梦者》《特案侦查组》等系列作品。
目錄
案卷一:凝渊之眸/001
案卷二:噩夜无声/107
案卷三:血色青春/197
內容試閱
我曾是一名特案刑警。
二十三岁加入特案队,三十三岁转任文职,而后离开。
这十年里,我亲历了很多罪案,有血腥惨烈的现场,也有幽暗深邃的人性;有文质彬彬却手持血斧的恶魔,也有平凡无奇却满口獠牙的弱者。
这十年里,我经历过生离,也目睹过死别,我有过奋不顾身的孤注一掷,也有过踟蹰不前的迷惘失落。
这十年里,我和我的师父李广通,好伙伴,也是好战友的大龙和茶壶始终秉持一颗从警的初心,在追击真凶,探寻真相的道路上并肩前行。
这是短暂的十年,恍如隔世,弹指一挥间。
这又是漫长的十年,有血有肉,点点滴滴。
我记得,每次案件侦破后,大龙总是感叹,等到他老了,一定要把那些罪案写进自己的回忆录。
没想到,我将这句话记在了心里,将那些罪案落在了纸上,让我们的故事以这样一种方式被记录。
这十年来,在无数个夜里,我回忆着那些情节,勾勒着那些轮廓,咀嚼着那些罪孽,窥视着那些人心,然后将这些故事落字成书,取名为《追痕者:特案队手札》。
在离开特案队多年后,再次翻开这些纸页,再次看到那些故事,仿佛再次回到了这十年间的每一天。
这些故事可能离你我很远,也可能就在你我的身边。

在一个空旷昏暗的车间里,我看到了正在检查尸体的师父和老迟,随行的技术科同事也正在就现场的痕迹信息展开采集工作。
见我来了,大龙快步迎了过来,小声道:“喂,你什么时候开始种菜了?”
我一怔:“种菜,种什么菜?”
大龙说:“当然是苦瓜了。”
我仍旧不解:“苦瓜,什么苦瓜呀?”
大龙撇了撇嘴:“看到你的苦瓜脸,我就知道,你又和小静吵架了吧。”
我瞥了他一眼:“废话连篇,说说基本情况吧。”
“今晚九点五十五分,指挥中心接到报警,在育和化肥厂废弃厂房的三楼车间,也就是我们所在的这个地方,发现了一具不明男尸。报案人是两个外地民工,为了省房租,他们经常来这里的废弃车间过夜。今晚,他们来到这里,看到角落里多出了一个蓝色大铁桶,感觉有些奇怪,就打开了铁桶盖子,没想到,里面竟然藏着一具男人的尸体。”大龙指了指旁边的那个蓝色大铁桶,“就是这个桶。”
我挪步到了师父和老迟身边,看到了那具躺在地上的男尸,赤身裸体,面目全非。
“受害者系男性,面部损毁严重,应该是死后被强酸腐蚀,容貌已无法辨认。”伴随着老迟的叙述,我们的视线又挪到了受害者的裆部,“另外,受害者的这里……”
这时,老迟轻轻摸了摸受害者腹部的伤口:“至于死因,我的初步判断是死于利器刺破脾脏,大出血导致死亡。当然,确切死因还需要进一步尸检才能够确定。”
其实,当我看到受害者被损毁面容的时候,就有不好的预感。没想到,他两腿间那个器官也被损毁了。
我看向了师父和大龙。
很显然,他们和我也有同样的怀疑。
嫌疑人心理有问题?
在此之前,东闽市已经连续发生了两起故意伤害案件,案情也非常特殊。
2015年3月2日的清晨六点左右,美都快捷酒店的值班经理报案称,该酒店1323客房的一名房客受伤。
当时,他已经拨打了急救电话,受伤房客被紧急送往附近的医院。
受伤房客名叫焦博龙,男,三十四岁,东闽市人,是某文化传媒公司的人力资源总监,其面部和外生殖器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硫酸损毁,重伤。
焦博龙被送往医院后,虽然经过抢救后保住了性命,但落下了残疾。
当时,负责这起案件的是其他中队的同事。
焦博龙苏醒后,办案人员对他进行了询问。
焦博龙称,3月2日凌晨一点多,他和朋友去了一家名叫“方向感”的酒吧喝酒,朋友有事先离开了,他就一个人坐在那里看表演。
不久,一名陌生男子坐了过来。
那名男子自称阿健。
阿健极为健谈,也会制造话题,两个人相谈甚欢。
接着,焦博龙接了一通电话,离开了座位。
回来后,二人又聊了十多分钟,焦博龙感觉有些头晕,然后失去了意识。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方向感”酒吧的,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躺进了美都快捷酒店的客房。
他说自己是被剧痛叫醒的,痛意来自面部和下体。
当时,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却发现左眼看不到东西,耳朵也听不清声音,手脚被绑在床上,无法行动。
他一边大声呼救,一边试图挣脱。
最终,他的呼喊引起了酒店保洁人员的注意,这才得以获救。
关于那个阿健的体貌特征,焦博龙的描述也比较模糊,且存在前后矛盾的情况。
因此,警方未能就此人进行画像。
与此同时,办案人员也调取了“方向感”酒吧室内和外部的监控录像,确定焦博龙所说属实:
3月2日凌晨,焦博龙确实和朋友一起进入酒吧,没过多久,朋友离开。
两个小时后,也就是凌晨三点多,看上去醉醺醺的焦博龙在两名陌生男子的搀扶下走出酒吧。随后,二人招呼了一辆出租车,将焦博龙搀入车内后,一名男子向另一名男子摆了摆手,对方离开。随后,这名男子也坐进了出租车。也就是说,焦博龙是随这名陌生男子乘坐出租车离开的。
由于酒吧内部环境昏暗,两名陌生男子的正脸无法准确分辨。但可以确定一件事:两名陌生男子应该并不认识,那名陌生男子向对方求助,让对方帮忙将焦博龙搀扶上车。
至于酒吧外部和快捷酒店内外的监控,拍到的那名陌生男子进行了伪装,无法确定容貌。陌生男子利用焦博龙的身份证开了房,搀扶焦博龙进入客房的时候,携带了一个背包,包内疑似装有伤人使用的强酸以及其他作案工具。
五点十分,陌生男人离开酒店,之后去向不明。
五点三十二分,酒店保洁人员进入客房。
在后续调查中,办案人员得知焦博龙是一名同性恋,“方向感”酒吧也是一家交友酒吧。
除此之外,焦博龙还非常喜欢使用交友软件。
当时,办案人员认为这就是一起针对焦博龙的报复案件,极有可能与其行为有关。
至于焦博龙本人,虽然也提供了部分“对象”的账号,但是逐一排查后,并未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之后,案件进展甚微。
02
没想到两个多月后,类似案件再次发生。
2015年5月29日晚12点左右,一名年轻男子报警称,他在位于佳禾新城社区的家中被人伤害,面部和外生殖器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强酸损毁。
办案人员赶到之后,受伤男子已被送往医院。
受伤男子名叫苏诣彬,男,三十六岁,清河市人,是某土地规划中心的职员。
他和焦博龙一样,虽然度过了危险期,保住了性命,但是外生殖器遭到了无法复原性腐蚀,只能进行切除处理。
据苏诣彬讲述,当时他和朋友也是去这家“方向感”酒吧喝酒,朋友有事先走了,他本来也想离开。
这时,一个陌生男人坐了过来,他们就聊了聊。
没想到,他们聊得很投机,陌生男人又点了一杯酒,他喝酒之后就感觉很困,接下来发生什么事情就不知道了。
当他再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在家中,手脚也被绑住了,面部和下体已经被强酸灼伤,剧痛难忍。他挣脱绳索后报警,后由邻居将其送往了医院。
在调取了相关监控后,办案人员确实发现了凶手的影像,只是对方进行了伪装,无法辨认容貌。
关于这名陌生男子的体貌特征,苏诣彬表示,当晚确实喝多了,再加上酒吧里光线昏暗,就是感觉对方长得不错,其他的就没有印象了。
联系到焦博龙被伤害案件,这一次,办案人员重点询问了苏诣彬的性取向。
起初,他还有所隐瞒,后来还是承认了。
和焦博龙一样,长相帅气、身材健硕的苏诣彬,喜欢在社交软件上发布自己健身的照片和视频。
在对苏诣彬社会关系进行走访排查之时,办案人员了解到苏诣彬也喜欢在软件上寻找“对象”。
这一点倒是和焦博龙非常像。
至于焦博龙和苏诣彬,他们表示,确实在某些聚会上见过面,算是认识,但并不熟悉。
连续发生了两起强酸伤人案件,办案人员也意识到这极有可能是针对这个群体作案的系列伤害案件。因此,案件被移交给了特案队。
在初步案审会上,特案队的同事针对两起伤害案件进行了并案分析。
从作案手法和作案过程上分析,这是典型的有预谋的报复案件:凶手先是主动找到受害者搭讪,然后疑似在酒中下药,随后带走受害者并实施犯罪,用强酸损毁其面部和下体。
师父总是说,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更不存在无缘无故的报复。
哪怕,只是在人群中多看了他们一眼。
凶手必然和焦、苏二人有着隐秘的联系。
因此,调查方向仍旧是深挖焦博龙和苏诣彬的社会关系。
只不过,由于涉及这一特殊群体,在走访和取证的过程中,我们的工作进展并不大,甚至还受到了不小的阻力。
没想到,在苏诣彬被伤害案件发生之后不久,第三名受害者出现了,作案手法和作案特征相似。
只不过,和焦、苏二人不同,这一次,受害者惨遭杀害。
案件从故意伤害升级为故意杀人。
我冷不丁又打了一个喷嚏,然后,侧眼看了看窗外的大雨。
雨点子疯狂敲砸着摇摇欲坠的窗框,好像随时都会飘进来。
我缓缓走到窗前,清冷的雨气迎面袭来。
此时此刻,那一双阴暗不明的眼睛就藏在深邃的暗夜之中吧。
之后,老迟和技术科的同事先行回去了,他说连夜进行尸检,尽快提供完整的尸检报告。
回程路上,师父开车在前,我和大龙紧随其后。
我一直没有说话,直至大龙问我:“喂,还在想小静呢?”
我略显无奈地叹了口气:“当然没有。”
大龙又问:“那你在想什么?”
我一边开车,一边说:“我就是突然想到了读警校的时候,案例分析课上的一个类似案件,发生在2003年的同类型人员的连环杀人案。”
大龙连连应声:“哦,这个案子我也有印象,2003年4月,北京警方破获了一起连环杀人案,受害者均为男性,有尸体被发现的时候还被割掉了生殖器,凶手李某某就是一名同性恋。”
我点头道:“没错,李某某有过被性侵、包养和伤害的经历,他在被捕之后,还在采访中说过,他喜欢男人,却又痛恨男人,这起案件在当时也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话又说回来,就目前发生的这起连环伤害甚至杀人案件,凶手的攻击目标焦博龙和苏诣彬也都属于这类人群,至于那具无名男尸,大概率也是一样,且都有被强酸伤害面部和下体的泄愤行为。因此,我怀疑凶手极有可能也是一名同性恋,他在人际交往或者个人生活中有被伤害的经历,而这个伤害极可能与焦博龙、苏诣彬以及无名男尸有关,也与性有关。”
大龙意味深长地说:“看来,我们还是要继续深挖这三个人的情况。”
眼下,确定受害者身份成了当务之急。
在焦、苏两起案件中,虽然两名受害者被损毁了容貌,但是起码身份是明确的,至于第三名受害者,不仅被害,且面部损毁,无法通过容貌来帮助确定身份。
在交叉比对了三个月内发生的有报案记录的失联或失踪案件,并没有符合条件的案源,我们将范围扩大到相邻市县,可仍旧线索寥寥。
与此同时,我们也通过焦博龙和苏诣彬,对他们所在的圈子进行了深入排查,并没有特别的人员失联或失踪。
技术科的同事通过采集到的脚印和物体拖拽的痕迹,基本确定,凶手是自行拖拽装有尸体的铁桶来到了废弃厂房的三楼,然后离开的。
由于弃尸地点是废弃厂房,周围既没有住户,也没有监控,加之案发当晚下了大雨,弃尸现场的很多痕迹被破坏了,即使采集到部分痕迹,线索价值也不大。
可以说,这场大雨帮了凶手的大忙。
案发次日,老迟就将尸检报告传了过来。
受害者系男性,年龄在五十岁至五十五岁之间,身高一百六十五厘米左右,死亡时间在案发当晚的十点至十二点之间,直接死因是被利器刺中了脾脏,导致大出血身亡。
受害者的面部,腹部和下体部分都有明显的强酸腐蚀以及局部皮革化,并且呈现黑及绿黄色。
食道和胃部完好,未被腐蚀,气管只有部分腐蚀,没有大面积坏死,由此可判定系死后遭到强酸淋浇。
至于凶手使用的强酸,和伤害焦博龙、苏诣彬所用的相同,都是在市面上容易购买的高浓度硫酸。
03
在最近的一次案审会上,特案队的各位成员在案情分析后,结合焦、苏二人的模糊描述,基本上同意了我和师父关于凶手身份的勾勒:
凶手系男性,年龄在二十岁至三十五岁之间,体型偏瘦,本市人或者有本市长期居住史的外地人,同性恋或者具有同性性倾向;
在现实生活中,凶手极有可能给人一种待人友善,人畜无害的印象;
凶手单身或者单独居住,应该具备独立的居住空间;
从作案手法上分析,凶手极有可能在性方面受到伤害或者有过极不愉快的经历。因此,他将与自己同类型的人列为作案对象,通过损毁受害者的面部和下体来发泄愤怒。
关于作案模式从故意伤害到故意杀人的转变,我和师父的想法是凶手极有可能遇到了新的刺激源,导致作案模式出现了升级。
如果不能尽快确定无名男尸的身份,找到包括其在内的三名受害者之间的关系,那么极有可能会出现新的受害者,甚至新的死者。
案审会之后,我和茶壶负责确定无名男尸的身份,师父和大龙则负责深入排查焦、苏二人之间的社会关系,寻找新的交叉点或突破点。
为了提高工作效率,师父特意向大队申请,将情报大队的警花小妹借调过来,负责梳理焦、苏二人的社交软件的状态。
通过无名男尸,我们无法获知更多有价值的线索。
案发次日下午,大雨停歇后,我和茶壶再次回到弃尸现场,依旧没有更多新的发现。
离开育和化肥厂的时候,如蘑菇状的大块阴云已经压到了头顶。
茶壶感叹道:“看来,雨又要来了。”
我的视线也看向了上空:“是呢,真是说来就来了。”
回分局的路上,大雨又噼里啪啦地下了起来,雨滴凌厉地敲打着车窗,也敲打着我们不安又烦躁的心。
我正准备打开车载音乐,老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他说在蓝色大铁桶的底部,被无名男尸压在身下的衣服暗兜里有一张卡片。
我问他:“什么卡片?”
老迟略有迟疑:“哦,就是一张包小姐的卡片。”
我疑惑地看向了开车的茶壶,过了半个小时,我们两人甩着头发上的雨水,一前一后,推门走进了鉴定科。
见我们回来了,老迟指了指桌上的那个证物袋:“就在那里。”
我随手拿起证物袋,老迟解释道:“今天下午,技术科的同事在对带回来的现场物品进行清理装袋的时候,意外发现那件西服还有一个暗兜,兜里有一张被洗皱的卡片。”
我和茶壶的视线落到了那张卡片上——卡片正面印着两个身材丰满却难以辨别容貌的女性,在她们胸部的位置印着:包小姐,包你满意。卡片背面写着:Nico妹妹,电话177××××5577。
老迟继续道:“当时,在蓝色大铁桶的底部有一件西服和一条运动裤,还有一些报纸杂物,技术科的同事在清理这些东西的时候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至于西服和运动裤,从型号上判断,极有可能是无名男尸的,凶手在丢弃这些东西的时候应该清理过了。”他又从我手里接回了证物袋,“至于这张卡片,被放在西服的一个隐蔽内兜里,加之多次清洗,已经变形,可能就被忽略了。”
从褶皱和褪色程度上分析,这张卡片应该是被无名男尸遗忘在内兜里的。
我侧眼看了看茶壶,他也和我想到了同样的问题:在我们之前的分析中,无名男尸不是具有某种倾向吗?
如果桶底的西服和运动裤都是无名男尸的,他为什么会在西服内兜里放这么一张包小姐的卡片呢?
既然放了,就说明他有这方面的需求吧。
还是说,衣服本身不是他的,而是凶手的?
不论西服是谁的,从他将卡片塞入内兜这个行为分析,极有可能与那个Nico妹妹有过联系。
本着师父说过的,不放过任何一条线索的想法,我试着拨打了卡片背面的电话。
起初,电话无人应答,在拨到第三次的时候,终于有人接听了。
我直截了当地表明了自己的需求,对方也很爽快,说需要先交定金。就这样,我们互加了微信,通过视频,她也确定了我的身份,谈妥了服务内容,让我开一个房间,再把位置发给她。
我特意在云上酒店订了一个豪华套房。大龙一脸狐疑地看着我:“你小子开房还真是轻车熟路呢”
我瞟了大龙一眼,低声骂道:“滚蛋。”
师父抬眼看了看我:“见个面而已,订一个快捷酒店就足够了吧,有必要订这么高档的客房吗?”
我解释道:“这样显得有诚意。”
师父语带不屑:“什么诚意,满嘴的仁义道德,你小子脑袋里想什么我还不清楚吗?你就是想要借着办案的名义,自己在那里住上一晚吧”
我无奈地说:“在您眼里,我就是这么一个贪图享受的形象吗?”
师父凝视着我的眼睛,认真地点了点头,他说得没错,我就是这个目的,当然,房费是我自己掏的。
那天晚上,我住进了云上酒店的豪华套房,可惜陪我的不是蔡小静,而是大龙和茶壶这两个大男人。
在此之前,办理入住后,三人拿着房卡上了楼,大龙咂了咂嘴:“我怎么感觉那个前台看我们的眼神怪怪的。”
我和茶壶对视了一眼,抿了抿嘴,无奈地看向了两边。
大龙蓦然惊呼道:“我知道了,她一定认为我们是那种关系……”
电梯门开了。
我和茶壶仓皇而逃。
就在三个小时之前,那个名叫Nico妹妹的女人准时来到了云上酒店的豪华套房。
进门后,她还没有来得及换衣服,大龙和茶壶就出来了。
Nico妹妹意识到不对劲,转身就要走。
我亮明了身份,表示我们并不是想要“钓鱼”执法,只是最近有一起杀人案件需要她提供帮助。
茶壶轻叹道:“当然,如果你不想在这里聊,我们也可以回分局坐一坐。”
她想了想,似有犹豫地说:“就在,就在这里聊吧。”
Nico妹妹本名方妮可,二十七岁,外地人。她是一个服装店的店员,由于颇有姿色,会打扮,又想赚快钱,在朋友的介绍下,做起了“兼职”。
本来,她只做固定客户。去年下半年,她在朋友的鼓动下,离开了服装店,入股投资开了一个美甲店,结果赔了钱,之后,她就开始接一些“散客”了。
我给她看了看那张卡片。她解释说,那是很久之前的东西了,刚开始做固定客户时定做的。
我问:“现在,你和那些固定客户还有联系吗?”
方妮可点头道:“基本上都有。”
就在我们准备继续询问的时候,她突然开口道:“哦,会不会是老米呢?他有一段时间没有找过我了。后来,我还给他打过电话,一直关机,也不知道他跑到哪里去了。”
我追问道:“老米?”
04
方妮可说的这个老米名叫米佳雄,比她大二十多岁,她偷偷看过对方的身份证,1963年出生,当时也有五十二岁了。
老米是一年多以前联系到了方妮可,后来又连续找了她几次,她就说老米可以做固定客户,到时候给他优惠,老米也同意了。
方妮可还说,老米这个人不错,甚至时不时地还会给她惊喜,比如价值三五千块的包包或者贵妇级别的化妆品。
这是她在别的客户那里得不到,也感受不到的。
方妮可问老米为什么对她这么好,老米说,因为她愿意听他说话,不论好话还是坏话,有用的话还是没用的话。
方妮可问愿意听他说话那么重要吗,老米说非常重要。
老米喜欢喝酒,喝多了就会找她哭,然后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虽然听不懂,但是,每一次,方妮可都会耐心地听着,直到老米睡着。
她感觉,倒在怀里的老米,就像一个可爱的小孩子,让她产生了一种母性的关怀。
我问道:“你有这个老米的照片吗?”
方妮可说:“有。”
接着,她给我传了一张她和老米的合照。
照片中的老米干干瘦瘦的,肤色偏黑,两鬓的头发有些白了,个子也不算高。
从体形方面来看,他倒是和无名男尸非常相像。
大龙又问:“你知道老米住在哪里吗?”
方妮可想了想,说:“就是在光华区那边的一处民房,他带我去他租住的房子有两次,至于具体位置,就不好说了。我记得,在他们家附近有一条街,街上有一家饺子馆,好像叫什么‘如意饺子馆’,旁边还有一家超市。”
送走了方妮可,我立刻联系了警花小妹,让她帮忙确定米佳雄的身份。
半个小时后,米佳雄的身份就确定了。
米佳雄,男,1963年4月19日出生,江安县人。
我辗转联系到了米佳雄户籍所在地的派出所民警,请求对方帮忙协查米佳雄的基本信息和人员轨迹。
那天晚上,我们三个睡在了豪华套房里。
一个人一个房间的套房真好。
明明摆脱了大龙的呼噜声,我竟然没有了睡意,起身坐到飘窗前面,安静地看着窗外的夜景。
这时,茶壶冲了一杯橙汁,走过来,递给我:“想什么呢?”
我接过橙汁:“我在想,这个米佳雄会是无名男尸吗?”
茶壶坐到我的对面。我继续道:“如果他真的是无名男尸,那我们之前所做的分析就全部被推翻了,凶手可能不是那类人,他的作案目标也并非那个群体。”
茶壶也表示疑惑:“确实,我也挺意外的,这个案子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我轻轻抿了一口橙汁:凶手还会继续作案吗?如果继续作案,他的下一个作案目标会是谁呢?
一切,不得而知。
豪华套房的豪华大床确实舒服,躺在上面就像掉进了软绵绵的云里。
只不过,我好像压根儿没有睡这种大床的命,翻来覆去,辗转反侧,勉强睡着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大龙倒是睡到了自然醒。
吃过酒店提供的自助早餐之后,我们便去了光华区的那片民房区,来来回回兜转了一个上午,终于在临近中午的时候找到了那家如意饺子馆,它旁边确实有一家便民超市。
本来,我说下车先问问的,大龙却说:“既然已经到了饺子馆,岂有路过而不入的道理。”
茶壶一惊:“你吃了双份的早餐,现在又饿了?”
大龙咂嘴道:“俗话说得好,羊毛出在羊身上,既然咱们付了房费,就应该吃光酒店提供的早餐吧,你不吃,就眼睁睁看着咱们的钱被酒店赚了吗?这种事,往小处说,我是吃了双份的早餐;往大处说,我这叫有大局观念。申请一点儿办案经费多难,一分一毫都要花得物有所值”
无奈,在大龙的巧言令色之下,我们先去饺子馆吃了午饭。
趁着大龙狼吞虎咽的时候,我向老板出示了米佳雄的照片,问他是否认识这个男人。老板居然一眼就认出来了:“哦,他叫老米,之前经常过来吃饭,每次过来都会点一碗酸汤饺子。”
我问:“看来,你和这个老米很熟了?”
老板解释道:“哎,我们这一行的,就是爱说爱聊。老米说我做的酸汤饺子味道很像他老婆做的,还说他很多年没有吃到这个味道了,因为这个,我们就多聊了两句。”
茶壶问:“你知道他住在哪里吗?”
老板思忖道:“应该就住在附近吧,你们可以去一家名叫‘居家客’的房产中介问一问,出了饺子馆往东走就是,我们这边想要租房、买房的都会去那里。”
吃了饺子,我和茶壶去了那家房产中介。
接待我们的就是门店的店长。
我表明了身份,又出示了米佳雄的照片。
店长表示没有见过,让两个店员看了看,其中一个店员看后表示有印象,那个米佳雄确实在这里租过房,大概半年前吧,就退租了。
我让这个店员帮忙查一查租房记录,他查询后,确定在一年前米佳雄租下了附近的一处普通民房,半年之后退租。
在门店店长的帮助下,我们联系并见到了米佳雄租住民房的房主老肖。
退休后的老肖住在儿子家,之前一直自住的民房就通过“居家客”租了出去。
看过照片之后,老肖确定米佳雄曾经租过自己的房子,他和老米见过两次,对老米的了解并不算多。
周围的住户寥寥,他们甚至都不知道那里住进了人。
大龙追问住在斜对面的一个中年女人:“他在这里住了半年多,你都没有注意吗?”
门缝中,那个中年女人冷冷地回道:“你可真有意思,我为什么要注意他呢”
说完,她就把门关上了。
大龙特别生气:“喂,即便是陌生人,也要关心一下吧”
茶壶叫住了大龙:“算了,既然她说不知道,问多少遍也是这个结果。”
这又何尝不是真心话。谁会关心那些陌生人,又为什么要关心他们呢?
他们是谁,从哪里来,将要到哪里去,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那一刻,我忽然看到了米佳雄,他佝偻着身子,拎着两袋东西,从我的对面走来,然后从我们的身边经过,径直走到了那处民房前面。
开门,进门,转身,关门。
我猛然回身,看到了门缝中他冷漠的眼神。
咔嗒。
门锁上了。
05
虽然老肖还有周围的邻居没能提供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但是江安警方在当晚便给我们发来了反馈。
负责协查的办案人员称,虽然米佳雄在江安县居住多年,户口也迁至那里,但是他真正的老家其实是玉龙县。
两年前,米佳雄的儿子米乐在和朋友吃饭的时候与邻桌客人发生了冲突,用刀子捅伤了对方。而伤者被送往医院后,最终因伤势太重,抢救无效死亡。
米乐因故意伤害致人死亡被判刑,进了监狱。
不久,米佳雄的妻子也离家出走了,他就此离开了江安县,去向不明。
在江安县警方那里,我们还了解到,米佳雄有一个年过八旬的老父亲,一个人住在玉龙县津海镇的老家。
当天晚上,我们便出发前往了玉龙县津海镇,次日一早,在当地镇政府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见到了米佳雄的老父亲米文通。
据镇政府工作人员称,米文通患有精神病,偶尔能够正常交流,绝大部分时间处于神志不清的状态。
接下来,在当地公安和镇政府工作人员的配合下,我们为米文通采集了检测样本,即刻返回了东闽市。
经过紧急DNA司法鉴定之后,最终结果让人为之一震,无名男尸和米文通确实存在生物学上的父子关系。
至此,无名男尸的身份被确定,他就是米文通的儿子米佳雄。
通过询问焦博龙和苏诣彬,他们都表示不认识这个名叫米佳雄的男人,在向焦、苏等人的圈子进行调查的时候,被询问者的反应也都是表示不认识。
虽然确定了第三名受害者的身份,但是也正如之前我和茶壶所说的,关于案件的推测被推翻了。
在案审会上,我率先说出了自己的推测:“在米佳雄的尸体被发现后,我们基于强酸损毁面部、下体的作案手法和特征以及焦博龙和苏诣彬二人的身份,判断这是一起类似北京李某某连环杀人案,即针对小众性取向群体犯罪的系列案件,也就将米佳雄的被害归入其中,理所应当地认为他就是第三名受害者,对于他的被害,我们认为这是作案模式的升级。但就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米佳雄的被害并不符合这起系列案件的特征。”
茶壶针对我的推测进行了分析:“在之前的调查中,我们得知焦博龙和苏诣彬都是同性恋,年龄在三十五岁左右,长相帅气,且都酷爱健身,身材健硕,属于圈内非常受欢迎的类型,也就是说,凶手在作案目标的选择上是具有明显特征的,即这个群体,帅气,身材健硕。至于米佳雄,无论是在外貌、年龄还是身材上,甚至性取向上都完全背离了这三个重要特征,焦博龙和苏诣彬虽然谈不上熟络,但是也算认识,米佳雄则是妥妥的已婚直男,和他们两个人,甚至这个圈子都没有任何关联。”
我点了点头,补充道:“没错,关于伤害焦博龙和苏诣彬的凶手,我还是坚持最初的分析,他极有可能是这类人,选择的作案目标也是这个群体,即使在具体的选择上可能发生变化,但是核心不会变,他一定会找同样的目标下手。”
我看向了师父还有其他人:“因此,我怀疑伤害焦博龙和苏诣彬的人与杀害米佳雄的并不是一个人,也就是说,这是两起不同的案件。”
师父饶有兴致地问我:“你的意思是杀害米佳雄的凶手故意损毁他的面部和下体,然后转移警方的注意力?”
我应声道:“没错,有人想要鱼目混珠,趁机脱罪。”
茶壶也说:“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凶手会从伤害变为杀人了。其实,他的作案模式并没有发生改变,只是我们基于米佳雄的被害,单方面地认为他的作案模式改变了。”
随后,其他同事也发表了不同看法。
经过深入讨论和分析,师父采纳了我和茶壶的观点,暂时将米佳雄被害一案分离出来,由我、茶壶和大龙深入追查,他和其他同事继续调查焦博龙、苏诣彬系列伤害案件。
案审会之后,我和茶壶、大龙又开了一个小短会,还是决定从米佳雄的背景信息和人员轨迹入手。
我们分头行动,我和茶壶前往江安县和玉龙县调查米佳雄的背景信息,大龙则留在分局,梳理米佳雄来到东闽市之后的行动轨迹。
我和茶壶最先来到了米佳雄的户籍所在地,江安县临同镇。
由于之前江安县警方进行了部分调查和核实,我们的走访工作开展得还算顺利。
经查,米佳雄一家于十五年前,也就是2000年左右,从玉龙县搬来了江安县。
起初,他们一家住在江安县西环外的一处民房,后来搬到了江安县的临同镇居住。
来到江安县后,时年三十七岁的米佳雄买了一辆二手汽车开起了出租车,时年三十八岁的妻子则在一家商场做导购员。
至于他们的儿子,十六岁的米乐也转学到了江安县华奥私立中学读书。
当初,米佳雄一家居住过的西环民房已经拆迁多年,虽然能够联系到其中的一两户邻居,但是他们对于米佳雄一家也没什么印象了。
之后,我们又辗转找到了后来米佳雄一家在临同镇居住过的那处民房。
据周围邻居回忆,他们仍旧记得米佳雄,对于米佳雄的印象也不错,人有礼貌,见面都会打招呼,偶尔邻居需要帮忙的,他也会伸手帮一把。
天气不好的时候,他还会免费送大家的孩子上学。
只不过,米佳雄的脾气不好,尤其是对待妻子和儿子。他们夫妻经常吵架,他骂得很难听,有时候甚至会动手。
至于他们的儿子米乐,更是一个问题孩子,成绩极差,打架斗殴,可以说是无法无天。
在涂警官的安排下,我们也见到了人在狱中的米乐。
听闻父亲被人杀害,案件正在进一步侦查当中的时候,米乐先是一愣,而后竟然笑了,笑中还夹杂着隐约的轻蔑:“这个老头儿,终于死了。”
当时,我就坐在米乐的对面,不敢相信这种话会从他的口中说出,更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儿子对于自己父亲死亡的反应,说得还是那么淡定自若。
对于米佳雄的被害,米乐没有提供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他说,自己入狱之后,米佳雄没有来探望过他。当然了,他也不想见到自己这个老爸。
但是,我们却从狱警的口中得到了另一个真相。
其实,每年的三月十三日,米佳雄都会来探望米乐,他选择不见面,只是站在监控前面,看一看,然后就走了。
而三月十三日正是米乐的生日。
一如那些邻居所说,米佳雄和米乐的关系不好,甚至可以说,在经年累月的对峙和伤害中,这对父子的关系早已分崩离析。但是,在父亲的心中,始终留有对这个儿子的惦念。
只是,米乐并不知道这一切,米佳雄也不想让他知道。
06
米佳雄在江安县的社会关系相对简单,除了家人和邻居,也就是一些车友了。
提到米佳雄,一个熟悉他的林姓司机感慨道:“要说老米,他这个人还是不错的,就是家庭关系不好,他和妻子经常吵架,他的那个儿子更是不让人省心,惹是生非,无法无天,不是今天把这个打了,就是明天把那个打了,老米挣的那点儿车费都给他那个孽障儿子当医药费赔给人家。”
我一边问一边记:“后来呢?”
林姓司机回忆道:“大概四五年前吧,老米疲劳驾驶,开车把人撞伤,对方脑袋出了问题,成了植物人,赔了不少钱。之后,他就一直疯狂跑车,没日没夜,有活儿就接,有车就跑。没想到,日子刚刚有了起色,又出事了。两年前吧,他儿子和别人打架,意外把人捅死,进了监狱,对方家属要求民事赔偿,老米又赔了个倾家荡产。他找人借了不少外债,我也借了他三万。说真的,我就是感觉他可怜,也没打算让他还钱。儿子进了监狱,妻子也离家出走了。”
我叹息道:“再后来呢?”
林姓司机也是无奈地摇头:“再后来,他就不开出租车了,把车卖了,每天就是喝酒睡觉。当时,我还劝过他,让他振作起来,他说振作什么,这样就挺好的。之后,我们就很少联系了。没想到,一年多以前,他突然给我打电话,说还钱。”
我一惊:“还钱?”
林姓司机连连点头:“当时,我也感觉挺意外的。不过,他确实把钱还给我了。我问他哪里来的钱,他说自己赚的,我说你不上班不开车怎么赚的钱,他说不用我管,就让我把钱收好了,还说他自己的好日子也来了。后来,我问了问其他司机,老米欠他们的钱也都还清了。”
茶壶追问道:“之后呢,你们还有联系吗?”
林姓司机摆手道:“没有了,还钱后不久,他就离开了江安县城,我也给他打过电话,先是关机,后来就停机了。直到你们找到我,我才知道他死了。”
我轻轻合上了笔记本,也结束了这次询问。
我们在江安县城调查的同时,大龙也打来了电话。
他调取了米佳雄的通话记录和银行流水,没发现异常。米佳雄来到东闽市后,一直住在老肖的那处房子里,没有任何工作。
告别了林姓司机,我和茶壶在一家路边餐馆里吃饭。
茶壶一边吃一边说:“按照林姓司机所说,米佳雄在儿子米乐捅伤致人死亡之后,不仅赔光了积蓄,还借了外债,之后一直没有收入,却在离开江安县之前突然还清了所有债务。来到东闽市之后,他不仅租了房子,还时不时地找小姐。方妮可也说了,老米出手也算阔绰,三千五千的衣服、包包甚至化妆品说买就买,这说明,米佳雄有稳定且充足的收入来源,问题是他却没有工作。”
我喝了一口饮料:“这表明,他有隐蔽的来钱渠道。”
茶壶点了点头:“可能,有人在给他钱,也可能,他在找人要钱。”
我抬眼道:“勒索?”
茶壶应声道:“没错,相比有人给他钱,他找人要钱的可能性更大。”
我推测道:“如果确实就是勒索,那么米佳雄的死会不会与此有关呢,他索要无度,对方不想再被勒索,因此选择杀人灭口,一了百了?”
茶壶也表示同意:“既然米佳雄能够持续勒索,说明他极有可能掌握着对方的某个把柄,这个把柄必然非常重要。否则,对方也不会一直给钱,甚至不惜动手杀人了。”
我点了点头:“这么看来,在江安县也找不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了,我们有必要去他的老家,玉龙县看一看了。”
茶壶应和道:“既然米佳雄是在离开江安县之前还清债务的,那么这个人肯定和他在江安县或者玉龙县有过交集。”
我长舒一口气:“我感觉,那里一定有重要的线索。”
留宿江安县城的那一晚,我接到了师父的电话。
电话中,师父颇为激动地说:“我刚刚告诉了大龙,我们抓到故意伤害焦博龙和苏诣彬的凶手了”
透过免提,我和茶壶也是为之一震。
在我们离开东闽市,前往江安县城调查米佳雄被害线索的同时,师父和特案队的其他同事一直在深入摸排焦、苏二人的社会关系和隐蔽的软件交友圈。
一个网名为“鲁卡斯Lucas”的某交友软件用户提供了一条重要线索,他表示曾经和焦博龙交往过一段时间,分手后,一直没有删除彼此的联系方式。
他还说,外表阳光开朗的焦博龙竟然有不好的癖好,而且喜欢在自己租住的二层小别墅里开一些特殊派对。
特案队以此为线索,深入摸排,竟然有了新的发现。
半年前,焦博龙在某交友软件上约了四名同城男子来到自己的别墅开派对,其中就包括十九岁的大二男生李霄鹏,网名叫“云霄之上”。
而他,就是故意伤害焦博龙和苏诣彬的凶手。
经常使用交友软件,对于帅气男特别迷恋的李霄鹏轻松答应了焦博龙的邀请。
他在软件上看过他们的照片,帅气的面容,健硕的身材,浓郁的雄性激素,这些都深深吸引着他。
当时,年轻的李霄鹏以为那就是一场普通的聚会,大家聊聊天,交个朋友,顺便一饱眼福。没想到,焦博龙等人对他却是虎视眈眈,早有预谋。
他就像一块鲜美的肉,主动送到那些人备好的餐桌之上。
那天下午,他们聊了很多,也喝了很多酒,不胜酒力的李霄鹏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脱光衣服,绑在了一个铁架子上。
他意识到自己被下了药,不过为时已晚。
整场凌辱一直持续到了凌晨,等到四个人都玩够了,尽兴了,筋疲力尽了,才把他从铁架子上放下来。
李霄鹏趴在地上,就像一只被重伤的小兽。
他骂他们是畜生,还说要报警。
听到“报警”二字的他们,笑着将李霄鹏的视频给他看,还威胁说,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报警。
李霄鹏忘记了自己是如何离开那栋别墅的,他感觉风很冷,心很空,呼吸很重。那一晚,他没有回学校,在路边的长椅上哭到了天亮。
本来,李霄鹏将那一晚的一切当作一场噩梦,过去了,他也不想回忆了。
07
只是,老天还是没有放过李霄鹏。
半个多月后,他就开始感觉身体不太舒服,头晕头痛,浑身乏力。
起初,他以为自己感冒了,就去学校的医务室拿了一些感冒药,结果吃药之后不仅没有效果,反倒加剧了病情。
无奈,他只能去了学校附近的社区医院。没想到,最终的检查结果直接让他当场愣住。
他感染了艾滋病病毒。
那一刻,他感觉整个人都被击垮了。
他只有十九岁,大好人生刚刚开始,却被“艾滋病”三个字无情钉死了。
他没有再听医生说的话,他似乎也听不到了,怔怔地走出诊室,走出楼道,走出医院。
他恍恍惚惚地抬眼看了看太阳,阳光掉进了他的眼睛里,就像锋利的刀刃。
回神之后的他意识到,一定是那一晚的遭遇让他染上的病,也就是说那四个人之中有人是这种病毒的携带者。
他明明向他们求饶了,他们还是撕碎了他。
不论对方是无心,还是有意,那种可怕的病毒已经进入身体,无法清除。
本来,他以为那只是一个漫长难挨的长夜,没想到,他的人生也掉进了这个最漫长的夜。
他无心上课,更无心做任何事情。
他越想越痛苦,越想越绝望,越想越憎恨。
在那个清冷的夜里,李霄鹏做了一个决定——报复。
既然他们毁了他,他也不能让他们好过。既然无法确定到底是谁把病毒传给了他,他就把他们全部列为目标。
接下来,他开始主动寻找那四个人,暗中掌握了每个人的信息。
他拿着手机,看着他们的照片,手也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他的第一个作案目标就是焦博龙。
他知道焦博龙经常去“方向感”酒吧,他就选择在那里搭讪。没想到,焦博龙根本就不认识他了,这更加剧了他的愤怒和恨意。
在向焦博龙的酒中下药之后,他将焦博龙带到了提前计划好作案的快捷酒店,将焦博龙绑在床上,用当初他们玩虐他的方式报复焦博龙。
整个过程,他都在脑海里和现实中演示过无数遍,确定每一个细节都无懈可击。
事实证明,他确实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而成功报复了焦博龙之后,他又如法炮制,报复了苏诣彬。
就在他寻找机会,伺机再动手的时候,突然看到了某废弃厂房内发现了不明男尸的新闻,而那具不明男尸也是被强硫酸损毁了面部和下体,和他的作案手法一模一样。
只不过他只伤人,而对方杀了人。
之后,他一直没有动手,直到警方找到了他。
那时候,他已经准备好了,向那一晚伤害他的第三个人实施报复。
所以,对于自己所犯下的罪行,李霄鹏供认不讳,但他否认自己杀害了米佳雄。
这也正好符合我们之前的分析,杀害米佳雄的凶手想要利用相似的作案手法混淆警方的视线。
在米佳雄的案件也尘埃落定之后,我曾经去看守所见过李霄鹏,他面色惨白,身材清瘦。
我问他,既然这么憎恨焦博龙和苏诣彬等人,为什么在杀人和伤人之间选择了后者?
那一刻,李霄鹏的眼神深邃起来,透出了他这个年龄不会有的阴鸷:“因为,我也想要他们体会一下人生被毁灭的感觉,那种受了伤,永远无法复原的痛苦,我想要把生死的权利留给他们自己,无论他们选择自杀,还是苟延残喘,我的目的都达到了……”
本以为这就是一起针对同性恋犯罪的系列伤害案件,没想到,背后还隐藏着其他罪案。
李霄鹏落网之后,我和茶壶也匆匆赶往了米佳雄的老家玉龙县。
路上,我们和师父通了视频电话,他也同意我们的办案思路,从最基础的背景信息摸排,细碎的信息中,往往隐藏着重要线索。
赶到玉龙县公安局,我和茶壶见到之前帮忙采集米佳雄父亲米文通检测样本的涂警官,在他的协助下,我们也了解到了更多关于米佳雄一家的信息。
十五年前,米佳雄和妻儿离开玉龙县,在他们一家离开之前,就住在玉龙县的逸景小区。
这里也是玉龙县城里较早建成的小区。
据了解,当时,米佳雄经营着一家名叫“阿雄汽修配件”的摩托车修配店,位于民庆街,生意也还不错。
至于米佳雄的妻子,则是一家幼儿园的老师,他们的儿子米乐就读于玉龙县第二中学初中部。
在外人眼里,他们就是本分普通的一家人,唯独儿子米乐经常惹是生非。
十五年前,也就是2000年的秋天,米佳雄转让了店面,妻子辞掉了工作,儿子也办理了转学,他们一家突然就这么离开了玉龙县,去了相隔千里之外的江安县。
站在米佳雄曾经经营的店面前面的街边,现在那里已经是一家颇具规模的汽车装具公司了,当年盘下店面的人,如今摇身一变成了大老板。
我抬眼看了看那块汽车装具公司的牌子:“仔细想想,当年米佳雄经营的店面位置不错,有固定客源,收入也不错。妻子是一个幼儿园老师,虽然收入不高,但是有正式编制,也算是铁饭碗了。至于他们的儿子,从小学一直到初中,也是一直在本地的学校读书。除非有更好更诱人的发展,否则,米佳雄一家完全没有理由搬走,还是搬到那么远的地方。如果我是米佳雄,即便有更好的发展,恐怕也不会就这么轻易地离开。”
茶壶也同意我的看法:“最重要的是,举家搬迁的米佳雄一家生活完全没有变好,在江安县,米佳雄就是一名出租车司机,妻子也只是普通的导购员,相比在玉龙县时的收入和生活状态,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我若有所思地说:“人只有越追求越高,生活也只有越追求越好,没人愿意从小康生活退回到普通甚至拮据的生活,也没人愿意从小老板和幼儿园老师变成普通的打工人吧”
茶壶的话也意味深长起来:“这样说来,米佳雄一家的突然搬走必然是另有原因了。”
我侧眼看了看茶壶。
他仿佛看透了我的心,会心一笑:“要么这里有他们不想面对的人,要么这里发生了他们不想面对的事。而我,更倾向于后者。”
那一刻,站在街边的我似乎看到了米佳雄。
他就站在街的对面,眼神很冷,像是藏着一个冷峻的冬天,公交车掠过眼前之后,他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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