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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推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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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根据京城丝绸老字号“裕泰祥”的故事,用文学手法再现了民族企业百年老号的兴衰传奇。故事情节跌宕起伏,动人心弦,语言清新流畅,人物形象鲜明。对于喜欢百年老字号、丝绸旗袍文化的读者来说,是一本不可错过的好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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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容簡介: |
清朝末年,商人陈汉文离家北上投奔合伙人俞明观,遇见汉官之女于梦瑶,两人心意相通,却因传统礼教与利益纠纷不能结合。于梦瑶为陈汉文的事业决意终身不嫁,陈汉文则为爱情割让股权,终换得执手相守,共同创立“海棠坊”。 二十五年风云变幻,陈家第二代长大成人。长女陈景绣与徐坤明青梅竹马暗生情愫。长子陈景裕为寻新路不惜逃婚投身时代洪流,历经九死一生劫后归来;新娘陆恩柔受新思想影响,成长为独立女性,二人在北大求学期间互生情愫,却牵出前尘旧怨。次子陈景恒不甘心被父母无视,为继承家业不惜与官家之女何黛碧联姻。 经过苦心经营,“海棠坊”以卓越品质享誉四方。然而动荡时局下,民族产业遭多方势力倾轧。陈景绣为救父母,被迫牺牲个人幸福、嫁入津门豪强之家;日本资本乘虚而入,企图吞并“海棠坊”;陈景裕脱胎换骨,投身民族大义。陈汉文临终嘱托子女:宁可破产也不能让技艺落于外敌之手。抗战开始后,陈家儿女变卖家产资助抗日,在乱世中守住民族商业星火。 陈家两代人在家国动荡、爱恨纠葛中挣扎求索,最终在困苦坚守中,找到属于自己的归宿与担当,在破碎山河间守护着一段不灭的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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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於作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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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秀琰,1983年生于河北邢台,毕业于解放军艺术学院文学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14岁起开始发表诗歌、散文、小说等文学作品,在《中国作家》《芙蓉》《解放军文艺》等发表中短篇小说多篇,翻译作品有国内公映进口影片《1917》《敦刻尔克》《比利·利恩的中场战事》《环太平洋》《饥饿游戏系列》《银河护卫队》等百余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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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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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幕 001
上 篇
第一章 突遭家庭变故 深陷人生低谷 006
第二章 进京寻商机 于绝处求生 010
第三章 原本是看客 却成戏中人 013
第四章 生意合伙人的双向奔赴 018
第五章 夹缝求生 突出重围 023
第六章 戏园女红原是落难小姐 029
第七章 乱世中有危局更有机遇 034
第八章 成功破局 大业将成 040
第九章 归乡筹款 危机四伏 046
第十章 故乡偶遇 缘分天定 052
第十一章 失约的真相 058
第十二章 再约情意绵绵 灾后缘定终身 064
第十三章 为兄弟义 舍儿女情 071
第十四章 身陷囹圄 祸不单行 078
第十五章 穿越苦难 终成眷属 084
第十六章 夫妻同心 其利断金 092
下 篇
第十七章 雪夜逃婚 祸及新娘 100
第十八章 奔向自由与蒙羞跳湖 106
第 十 九 章 意外救人 好感暗生 112
第 二 十 章 与热血青年一起冒险 119
第二十一章 干革命原来要你死我活 127
第二十二章 海棠坊开业 圆梦京城 133
第二十三章 危难相辅助 患难见真情 140
第二十四章 设计逼婚 祸起萧墙 147
第二十五章 曾经青梅竹马 从此天各一方 156
第二十六章 无爱可以破情局 161
第二十七章 在离开与相守之间 167
第二十八章 她选择诗与远方 他只能独自苦恋 175
第二十九章 一场带泪的豪华婚礼 182
第 三 十 章 海外谋生 历尽凄苦 189
第三十一章 放下过往执念 不再为爱神伤 195
第三十二章 逆子海外归来 命运齿轮旋转 203
第三十三章 企业惨遭掠夺后的觉醒 210
第三十四章 人生如戏 戏如人生 217
第三十五章 打击劣质日货 力挽民族产业 225
第三十六章 灵魂的默契和跨越山海的共鸣 233
第三十七章 家族合力 再攀巅峰 240
第三十八章 硝烟弥漫里的侠骨柔情 250
第三十九章 错位姻缘 爱恨交错 257
第 四 十 章 真心破冰 良缘夙缔 263
第四十一章 日寇觊觎军统威逼 海棠坊遭受重创 270
第四十二章 一代传奇商人的临终托付 278
第四十三章 坚守民族大义 共克时艰待复兴 284
第四十四章 海棠依旧 故园春深 291
尾 声 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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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容試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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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言 一脉匠心,百年传续 与紫檀相伴四十余载,我深知每一道木纹里都藏着时光的故事。读完《故园今日海棠开》,了解了裕泰祥家族的故事,恍若看见一面映照自己人生的铜镜——那海棠花开的院落里,陈家几代人的起落沉浮,恰如我手中这些紫檀木,历经风雨沧桑,却愈发温润深沉。 小说中的“海棠坊”,从开封老街起步,一路走到北平前门大街,几度濒临绝境又绝处逢生。这与我的经历何其相似。老字号之所以为“老”,不是因岁月久远,而是因血脉中流淌着代代相传的坚守。正如“海棠坊”在战火中宁可散尽家财也不向日本人低头,这份骨气,正是中华老字号最珍贵的魂。 书中徐坤明远赴欧洲七年,归来时带回的不仅是新技术,更是对技艺近乎偏执的痴迷。这让我想起当年为寻找紫檀八次深入热带雨林的经历。有人问何必如此拼命,我的回答很简单:你对器物有几分真心,它便还你几分光华。这份“痴”,正是匠人最本真的模样。 陈家两代人的挣扎与成长——景裕的叛逆与回归,景绣的牺牲与担当,景恒的觉醒与承继,读来令人动容。传承从来不是简单的技艺交接,而是一种精神的延续:让后人知道,我们这一代人曾经怎样守护过那些值得守护的东西。 书中游子远赴南洋,归来时带回的不仅是眼界,更是“家国大义,重于泰山”的觉悟。海外游子走遍天涯,终会懂得——故园海棠今日开,游子当归,家国同在。 这部小说写的是一个家族的故事,却映照出无数中国老字号共同的命运。它们历经磨难而不倒,不是因为财富的累积,而是因为血脉里流淌着那份对技艺的虔诚、对家国的赤诚。这,便是中华匠人代代相传的“老功课”,也是一代代人永远做不完的“功课”。
中国紫檀博物馆馆长、国家级紫檀雕刻技艺传承人 陈丽华? 丙午年仲春于北京 尾?声 1945年初秋的中原大地,秋风似乎也格外热情和温柔,白杨树翻动着银白的叶背,发出银铃般的响声。不远处传来货郎的拨浪鼓声、卖豆腐的叫卖声和油坊的打捶声,一片祥和安宁的景象。 陈家一大家子人,回到了阔别已久,最近刚刚赎回的开封老宅。 大门依旧,只是朱漆剥落得更加斑驳了,影壁墙上“诚信立身、匠心传世”几个大字,依然熠熠生辉。 “娘,小心门槛。”陈景绣搀着于梦瑶跨过残破的门槛。 院子里积满厚厚的灰尘,绣着缠枝纹的鞋踏上去,每一步都留下清晰的脚印。 于梦瑶忽然停下,弯腰从灰土中拾起一片青瓷残片。这是她最爱的盖碗茶杯,杯底还描着当年嫁妆里的“于”字。 庭院里,那棵老海棠树粗壮了许多,像是一把撑开的巨伞。曾经光滑的树皮变得粗糙,纵向皴裂成刀刻一般的斑驳纹理。叶片层层叠叠,绿的、黄的、红的,繁杂簇拥,有风拂来轻轻摇曳,簌簌作响,如一群欲飞的彩蝶,在飘散着阵阵的清香里起舞。小小的果实挂在枝丫间,果皮呈黄绿色带有淡淡的红晕,像浮在云海里的小星星。偶尔会有几片叶子打着旋儿落下,似乎是在验证秋天已经来临。 何黛碧拉着一双儿女,走过去摸着树干上的疤痕。那是孩子们用铅笔刀刻的“何”和“陈”字,依然还在,只是位置变高也变大了许多。 于梦瑶站在堂屋前,望着褪色的楹联出神。上联:金梭传世平安岁,下联:海棠盈门团圆年。 陆恩柔看着深宅大院,感叹道:“没想到过了快二十年,又走进这里来了,真恍若做梦一般。” 陈景裕感慨道:“当年逃离这里,如今携眷归来,命运对我是何等眷顾啊!” “爸爸,那是什么?”儿子挣脱了陈景裕的手,跑到西屋门前的一对石头马跟前,兴高采烈地坐了上去。 陈景恒说:“这是叔叔和你爸爸当年一起玩的地方,是你爷爷请人雕成的,专门让我们俩在上面玩。” 夜幕降临,陈家人围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陈设虽然简陋,却打扫得干净整洁。何黛碧盛着小米粥,陈景恒变戏法般摸出半包花生米。 远处,传来庆祝日本无条件投降的鞭炮声,不一会儿,房脊外面的空中闪起了五颜六色的光亮。孩子们先跑出门口,大人们紧随其后。那是有人在燃放璀璨的烟花。 大家其乐融融,喜气洋洋。 于梦瑶问大儿子:“景裕,你爹临终前,都对你交代了什么?” 陈景裕眼中闪烁泪光,缓缓道:“父亲说,一定要想方设法守住家业,绝不能落入外国人之手,为救国要不吝家财。国家大义,重于泰山。有了国家的平安,才有我们小家的兴旺和美满。再艰难,也要保证让每个孩子好好读书,掌握科学知识和文化。要爱国、忠诚和勇敢,才能拯救我们的民族,让国家强大起来。” 于梦瑶听后,默默地点了点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我想你爹了……他要是也在,该有多好啊……” 盛放的烟火,如漫天飘散的海棠花瓣,仿佛诉说着这个家族的兴衰与荣辱。尽管经历了无数次磨难,但最忠心最相爱的家人们始终相聚在一起,才是最幸福的。他们相信,总有一天,陈氏家族会和其他家庭一样,摆脱困境,远离灾难。在国家强盛、人民富足的时代大潮里,重新焕发生机。使海棠坊珍贵的织绣技艺和爱国情怀,像熊熊燃烧的薪火,一代又一代永远传承下去。 在北平城的工坊里,新招牌正在匠人的锤凿下渐渐成型。 刨花飞舞中,“民族企业海棠坊”一行大字,是那样光彩夺目,辉煌耀眼……
序?幕 推开镶嵌着琉璃与鎏金缠枝纹的厚重铜门,映入眼帘的是散发着璀璨光辉的巨型竹枝吊灯,竹节处悬挂着的水晶垂链轻摇翻转,将光芒折射成流动的金箔,映得满室水晶杯盏都浮着琥珀色光晕。高级丝绒墙面泛着珍珠母贝色泽,混着宾客们的笑语与呼吸,宛如腾起一层朦胧的雾,空气里飘着甜腻的香。人们身着盛装,在西洋交响乐中穿梭流连。两侧的自助餐台排成长龙,一侧陈列着中式珍馐佳肴,另一侧摆放着西餐甜点与美酒。 穿过衣香鬓影的人潮,我们看到了身着绯色苏绣旗袍的影后林蔓丽,宛如一朵盛放的牡丹,举手投足尽显影星风范;穿着高领三扣旗袍的“标致美人”苏静怡,亭亭玉立如出水芙蓉;在新式双开襟旗袍衬托下的当红女星白露薇,新潮而妩媚;一袭青藕色织锦缎旗袍的文艺女星沈青荷,清丽中透着几分哀怨;素有“沪上名媛”之称的周亚琴,身着白色缎面蕾丝洋装,雍容华贵;而一身深袖缘灰色薄旗袍的才女画家陆诗盈,书卷气中微露耀眼的锋芒…… 除了名媛闺秀,还可以看到金发碧眼、身着中式服装的外国宾客,其间还有身着和服的日本妇人以及穿军服的日本军官,他们穿梭在觥筹交错、极尽奢华的顶级民国社交场,沪上最有名的时尚杂志《玲珑》,派出多位记者跟踪拍摄采访。 这是1940年初春,在上海国际饭店举行的开业庆典——陈氏家族“海棠坊”丝绸公司上海分号成立仪式暨夏秋订货会现场。 在上海各界名流、知识分子、领事官员的簇拥中,陈氏家族次子,时任公司总经理的陈景恒和妻子何黛碧,缓步走到场地中央,气质和风度丝毫不亚于四周嘉宾。陈景恒穿着藏蓝色合体三排扣西装,玳瑁扣子只扣上面两粒,内搭一件米色衬衫,系着灰色真丝暗斜纹领带,显得既绅士又潇洒。何黛碧上衣为立领真丝短衫、下身是散摆鹅黄色拖地长裙,妆容精致时髦。夫妇二人邀请政府商务部长和上海商会主席一同为“海棠坊”上海分号成立剪彩。只听“嘭”的一声爆响,彩带和金箔碎片满场纷飞,大家齐声鼓掌叫好,闪光灯的白色烟雾在半空中升腾,这真可谓陈氏企业有史以来最风光的时刻…… 拨开喧嚣,坐在宾客后排的是两位老人,虽然他们脸上显出沧桑和岁月的刻痕,但仍气度非凡,这是“海棠坊”的创始人陈汉文和夫人于梦瑶。旁边站立着身材高挑、模样端庄的大女儿陈景绣,她亦是“海棠坊”首席设计师。长子陈景裕和长媳陆恩柔则神色凝重地注视着这灯红酒绿的名利场。与大厅中热闹的气氛相比,他们脸上却没有宾客的喜气洋洋,甚至略显担忧的神色。 因为他们知道,“海棠坊”创业20载,历经了中国社会最为动荡的时期,凝结着家族里每个人的悲欢离合和艰难奋斗。如今的鼎盛背后,隐藏着民族磨难之下的未知祸患。这个订货会上的来客鱼龙混杂,各自怀揣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陈汉文和长子陈景裕起初都反对举办这场订货会,因为随着1937年七七事变,日本全面侵华战争开始,整个社会陷入了混乱,人们的正常生活被无情碾碎,民族产业也成了外来殖民者和侵略者眼中的肥肉,他们对各行各业都垂涎三尺,尤其是蚕丝业。日本华中蚕丝株式会社强行收购了很多缫丝制衣企业,对于海棠坊却始终无从下口。陈汉文不想太招摇,但次子陈景恒有自己的想法。这两年公司业绩下滑,经营越来越困难,上海租界区目前是一块和平之地,也是能穿得起丝绸的达官显贵聚集地,公司需要争取存活下去的机会。前进和后退都难,乱世中一切都是未知数,陈汉文想不如搏一把,便默许了这场盛会。 眼看宴会已近尾声,每个环节都顺利推进,陈汉文紧绷的神经才逐渐放松,大女儿陈景绣轻抚着父母的双臂,柔声安慰着他们。陈景恒、何黛碧夫妇满面春风,仿佛在举办自己的新婚盛宴,他们端着酒杯来到家人面前。 “爹、娘,这场宴会怎么样?够排场吗?”陈景恒兴奋地问道。 陈汉文轻轻点点头,欣慰地说:“不错,你们辛苦了。” “全上海时下最红的明星名媛,最有权势的绅士先生,都是我请来的。”何黛碧用戴着蕾丝手套的手轻摇着香槟杯,骄傲地说,“大哥,你不是爱好文艺吗?听说你以前还演过话剧呢,怎么不去跟他们聊一聊?没准以后也能在电影上露个脸什么的。” “我已经‘改邪归正’了。”陈景裕边笑着边看了看身边的妻子陆恩柔。 陈景恒意味深长地接话:“这我信,嫂子确实有这般能耐。” 何黛碧闻言,脸上掠过一丝不悦,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陆恩柔连忙站起来,端起酒杯跟何黛碧碰了下杯子道:“来吧,为盛会成功干杯!” 一家人都站了起来。陈景恒特地站到父亲和大哥之间,既讨好又恭敬地跟父亲碰杯子。陈汉文站起来,虽然没有说话,但还是拍了拍陈景恒的肩膀。 “爹,您相信儿子,我会让咱们陈家的产业兴盛下去的。”陈景恒说。他最渴望得到父亲的认可,他从小就觉得父亲一直看不上自己,就算是哥哥闯出无数大祸,但父亲还是最看重他。父亲因为对姐姐陈景绣的婚事感到愧疚,总是对她格外关心爱护,而自己在这个家里似乎永远都是个既不懂事又任性因此被忽视的孩子。 “不要用力过猛。”陈汉文说。 陈景恒干了杯中酒,脸上笑容暗淡,轻声说:“谨遵父亲教导。” 看着陈景恒夫妇离去的背影,陈汉文对陈景裕说:“你真的不打算管管家业吗?帮帮你弟弟,我怕他出事。” 陈景裕恳切地说:“景恒现在做得很好,他希望得到您的认可。” 陈汉文摇了摇头:“他到底什么样你我最清楚了,还有黛碧,他们两口子做事不稳,过于张扬,这样早晚要出事的。” 陈景裕说:“现在的世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陈汉文感叹道:“陆三小姐走了正确的道路,咱们海棠坊现在的路,还不知道要往哪里去……” 陈景裕举起了杯子说:“爹,您何时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了?我印象中您以前不怕任何事。” 陈汉文叹口气道:“以前我们面对的是国民政府,可现在不同了,这日本人是打算要我们亡国的。唉,如果真亡国了,还谈什么生意,我们连人可能都不配做了。当然,也可能是我老了吧,有点过虑了。”他端起了杯子,和陈景裕碰了一下,父子俩一饮而尽。 忽然,大门被猛地推开,几名军统带着警察闯了进来,大声喝令宴会停下。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唯有几位日本军官相视而笑。他们径直走到主桌前,拿出一张逮捕令和查封令,要逮捕陈景裕和陆恩柔,罪名是勾结海外势力,和地下党串通颠覆国家。 何黛碧气得脸色苍白,全然不顾形象和家人感情,竟大声对陈景恒喊道:“我早说过!这两个人整天鬼鬼祟祟!你这个哥哥嫂子除了害我们,还能干什么,我所有的辛苦和梦想全被你们毁了!” “何黛碧,你住嘴!”陈景恒的巴掌落在她脸上,五道鲜明的红痕瞬间浮现。 陈景恒的手还在发抖,他大声吼道:“你还是不是陈家人!” 军统和警察宣布散场,宾客四散而去。日本军官路过时跟他们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将场内所有的旗袍样品全部收走。“海棠坊”牌匾、标识被撤下,横七竖八散落一地,原本气派隆重的会场,瞬间变得混乱不堪,一片狼藉。 陈汉文看了一眼被扔在地上皱成一团的海棠坊丝绸招牌,又看了一眼窗外盛开的海棠花。他不由得想起一句诗:“故园今日海棠开,梦入江西锦绣堆……”
第一章?突遭家庭变故?深陷人生低谷 时光追溯到45年前,1895年,河南开封一家大院内张灯结彩。红色绸布从村头的牌楼一直扎到最里面的陈家大院门口,里里外外围了十几层看热闹的人群——这是陈家长子陈汉文娶妻的大喜之日。陈氏家族从早年便开始经商,到他这一代,已是当地闻名的望族。时年20岁的陈汉文身着婚庆礼服,意气风发,气宇轩昂,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他自小机灵听话,深得父亲悉心培养,加上自己勤奋好学、肯吃苦,虽年纪轻轻,能力和见识却超越了许多同龄人甚至长辈。他迎娶的是同村青梅竹马的姑娘冯玉梅,新娘子端庄秀丽、知书达理,乡亲们无不艳羡,说这是天作之合。 行礼完毕,人群渐退。陈汉文拿出秤杆,轻轻挑开新娘的盖头,两人相视而笑,眼中满是欢喜。 他摸了摸玉梅的脸,柔声问道:“今天累坏了吧?” 玉梅笑意盈盈:“不累。”她四下张望片刻,兴奋地挽住陈汉文的胳膊,羞涩地说道:“汉文哥,我真不敢相信我们竟成了夫妻!小时候开的玩笑,竟然都成真了!” 陈汉文反手抱住玉梅,兴奋地说:“那不叫玩笑,那叫梦想。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用泥巴捏了四五个小娃娃,说那是我们的孩子吗?这个愿望也快实现了。” 玉梅闻言,娇羞地低下了头。 陈汉文接着说:“咱们这儿多少人结婚是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许多人成婚时连面都没见过。而我们青梅竹马、感情深厚,我能娶到你,真是天大的幸运。我陈汉文的命真好!” 玉梅幸福地望着陈汉文,在摇曳的烛光下,她的脸庞圆润如香甜的苹果,陈汉文忍不住吻了上去。两个相爱的人本应如此,一辈子过着童话般的生活。然而命运总爱捉弄人,只是那时的陈汉文尚未经历过命运的残酷,也无法参透命运的无常。 婚后,父亲将家业逐渐交给陈汉文打理。他有两个弟弟,皆帮他处理杂务,一家人相处和睦。陈家原本在开封主街经营五间店铺,陈汉文想将其整合成一家三层楼的“陈家铺货行”,并将这一想法告知父亲。 陈父十分赞赏,说:“我早看出你是个稳中求进的人。你想好的事,就去做,我信任你。你是家中长子,年龄上的优势是天然的,好在你做事也让我满意。爹把家业交给你,放心。” 听了父亲的话,陈汉文表面虽然镇定,心中却暗自得意。 “谢谢父亲信任,儿子今后定将陈氏家业做大做强,光宗耀祖。” 陈父却摇摇头说:“汉文,你尚年轻,对一切都充满好奇,敢想敢干,这是好事,但过于张扬,往往会招致祸端。往昔富可敌国的吕不韦、沈万三、胡雪岩,最终都家财散尽,无一人善终。古人云,‘水盈则溢,日中则昃,月满则缺’。我们如今拥有的已足够多,我很知足,守住家业便好,你要记住爹的话。” 陈汉文沉思片刻,虽觉得父亲太过守旧,却仍顺从道:“爹教诲的是。我也不想太操劳,还想多陪陪玉梅,多伺候爹娘呢。” “是啊,你们成婚有些时日了,玉梅迟迟未有身孕,我和你娘虽未多言,心里却也着急。你只有当了父亲,才能更成熟稳重。” 陈家铺货行的三层楼建成后,生意格外红火。尽管不少有见识的邻里都劝陈汉文扩张事业,连北京的供货商俞明观也看中他的才智,多次邀他进京拓展版图,他都一一谢绝。这不仅是因他听父亲的话,更因他与妻子感情深厚,也想守在父母身边尽孝。彼时的商铺已足够养家,也能保住陈家在开封的地位,他觉得现在的生活和事业已称心如意,唯有一点遗憾,就是玉梅至今未能诞下子女。他们试遍了所有成方偏方,始终未能如愿。 这天,弟妹又为玉梅寻来一味偏方,需用中药坐浴。每次坐浴,玉梅都疼痛难忍,甚至呕吐,但她都强忍着,陈汉文在一旁看着也心疼不已。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玉梅怀孕了,一家人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多年的期盼即将实现。 当晚,对着烛光,玉梅拉过陈汉文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我们人生唯一的缺憾,终于要弥补上了。” 陈汉文也难掩激动,说:“依家谱我们的孩子是‘景’字辈。若是男孩,就叫陈景裕,‘裕’与你‘玉梅’的‘玉’谐音,‘裕’字意为‘衣物富饶’,有丰富、从容之意;若是女儿,就叫陈景绣,希望她秀外慧中,拥有一个锦绣人生。我找先生算过了,这些字笔画都很吉利。” 玉梅喜不自胜道:“景裕、景绣,这些名字太好了!我都等不及要叫他们的名字了。” 次日清晨,玉梅突然腹痛难忍,下身大出血,全家人慌作一团,急忙请来郎中。 诊断后,郎中面色凝重道:“怕是胎中血崩。” 陈母听闻“血崩”二字,险些晕厥,她知道这病凶险,恐会危及性命,忙问:“如何诊治?” 郎中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唯有杀胎治疗……” 一听“杀胎”二字,玉梅痛苦哭喊道:“不能杀胎!不能杀我的孩子!” 陈汉文抱着泪如雨下的玉梅,心痛欲裂。最终,不仅孩子未能保住,玉梅也撒手人寰。这一打击让陈汉文备受重创,整个人变得消沉而颓废。不久后,陈父陈母在进货途中遭匪人劫持,陈管家带陈汉文多次到县衙恳请救援,却屡被拖延搪塞,错过了最佳救援时机。他们虽按匪人要求送去银两,陈父陈母却已被折磨得奄奄一息,没多久便双双离世。 一连串的打击,将陈汉文从幸福的顶峰狠狠拽入悲惨的深渊。短短五年,家破人亡。更让他心寒的是,他发现陈家曾一手扶植的同行竟在一旁幸灾乐祸。父母生前与人为善,慷慨捐献,诚信经营,却被人编造出无数闲话——有人说陈汉文打死了一窝黄鼠狼,是“黄大仙”报仇;有人说陈家赚黑心钱,遭了报应;甚至有人说玉梅是灾星、冤魂,死后要祸害陈家。陈汉文与传播谣言的人打了一架,受伤后回到家中,对人生感到失望和迷茫。 管家陈运生和奶娘吴妈看在眼里,疼在心上,一边为他处理伤口,一边劝慰:“大少爷,您得振作啊!老爷夫人过世后,这陈家就靠您了,您再这样下去,陈家怕是要散了。” 陈汉文默不作声,任由吴妈将药膏涂在伤口上,尖锐的刺痛感传来,他死死咬住牙,却发现泪水已顺着眼角滴落在床铺上。这几年,除了玉梅咽气时他痛哭一场,父母下葬时,他竟未流一滴泪。他试图让自己麻木,不再动情,唯恐自己崩溃。此刻,他突然想起父亲的话:“水盈则溢,日中则昃,月满则缺……” 陈管家悲戚道:“我自小跟着老爷,亲眼见他经历过您如今的磨难,正因如此,他才成了顶天立地的人。您也一样,这是成大事者必经的劫难。” 陈汉文依旧沉默。 “大少爷,人人都会经历痛苦,您只是年纪尚轻,见得还少。至少您的弟弟们,正与您一同承受这些苦难。” 陈汉文终于回应道:“他们没有我痛苦,他们还有妻子和孩子。陈叔,我已跌落谷底,每天都想一死了之,但我不能。我得想办法走出来。” 想到父母一生行善,勤俭持家,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他悲痛难抑,真想追随他们而去。如今,唯一支撑他活下去的信念,便是拼命经营店铺。他不再收敛野心,开始无情地吞并扩张。钱越挣越多,铺面越做越大,家族长辈劝他收手,他置若罔闻,直到衙门都忌惮他的扩张,以政策施压,扬言若不妥协便将他下狱。他这才意识到,开封已容不下他的野心。 陈管家明白陈汉文所作所为的原因,他支持道:“您想做什么,我都陪着您。” 陈汉文摇头说:“你不必陪我,我需要你守在家中,照顾好弟弟们和生意。我要去北京,重新打出一片天!”
第二章?进京寻商机?于绝处求生 陈汉文在北京的供货商,他的好友俞明观打通了政府的门路,并吸引了德国投资,政府允许他开设一家中外合资银号,为盛行的洋行贸易提供更加便捷通畅的资金流通。但由于缺乏经营人才和资金支持,一直未能如愿。俞明观看好陈汉文的能力,邀请他一起投资,但陈汉文一直没有答应。这天,俞明观接到来信,得知陈汉文要来北京和自己合伙做生意,心情十分激动。他个子不高,穿着一件质地精良的墨绿色暗纹丝绸长袍,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那佛珠圆润光滑,显然已被精心盘玩多时。俗话说,物似主人,俞明观为人同样圆滑,眼神和嘴角无不透露着小商人的精明。 俞明观对管家俞叔说:“陈汉文这次来北京,我肯定不会让他再走了。” 俞叔点头附和道:“若不是陈汉文家里出了事,他恐怕也不会下定决心前来找您。” 俞明观兴奋地搓着手说:“所以说这是天助我也。以陈汉文的能力,他若能为我所用,必定大有可为。” 1900年,陈汉文带着款项来到北京投资,决心开始新的人生。俞明观对他热情备至,不仅安排他住在自己家中,在筹备银号之余,还时常带他去北京胡同闲逛。这天,俞明观把他领到了八大胡同,那里灯红酒绿,嬉笑打闹声不绝于耳。 俞明观将一个姑娘推到陈汉文面前,陈汉文吓得连连后退,满脸通红道:“使不得,使不得。” “我带你来这儿,就是想让你开心。”俞明观说道。 “兄台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三年守孝期刚过,来这种地方实在不妥。” “入乡随俗,咱们北京没这个讲究。我知道这几年你经历了很多,为兄看着心疼啊!这几年你背负的压力太大了,不必如此苛责自己。来这里放松一下,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从今往后,咱们专心致志做生意就是。” 陈汉文已有几分醉意,脑海中闪过无数痛苦画面:玉梅声嘶力竭的哭喊,父母惨死匪手……他使劲摇了摇头,一把将俞明观推来的姑娘搂入怀中。 天蒙蒙亮时,俞明观和陈汉文从八大胡同钻出来。两人看着彼此衣冠不整的样子,大笑起来。陈汉文感觉心情平复了许多。接下来的一个月,为筹备开业,陈汉文跟随俞明观参加商会,四处应酬,眼界大开。这是五年来,他第一次从黑暗中看到光明,对俞明观心怀感激。 俞明观带他来到前门一家经常光顾的“锦绣里”绸布庄,要为他定制一件开业时穿的丝绸大褂。俞明观指着坐在角落里的女红,兴致勃勃地介绍道:“这姑娘叫于梦瑶,模样清秀,最重要的是在这附近店里,她的手艺最好,可以说技压群雄。”俞明观竖起大拇指。 陈汉文望向那个姑娘,只见她面容圆润,长长的睫毛下是一双明亮的眼睛。此刻她正在窗边专心缝补衣物,突然发现两个男人盯着自己看,顿时羞红了脸。 “梦瑶,过来。”俞明观招呼道,“给陈老板量个尺寸,我要用最好的料子给他做件长袍。” 于梦瑶放下手中的活计,将麻花辫盘起用簪子别在脑后,利落地拿起卷尺和纸笔走向陈汉文。陈汉文羞赧地站在原地,不知道手脚该放哪里。于梦瑶看着他局促不安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老板,请您把胳膊抬起来。” 陈汉文向前伸直了胳膊。 于梦瑶忍俊不禁:“您这动作莫不是上次戏里演的僵尸?是打开肩膀左右平伸,难道您以前没量过尺寸?” “当然量过。”陈汉文急忙辩解。 于梦瑶将尺子固定在陈汉文腋下,他痒得笑出了声。 “哟,您还挺怕痒的。” 陈汉文不好意思地放下胳膊:“让姑娘见笑了。” “您过来选选料子吧。” 于梦瑶如数家珍地介绍起来:“看您是第一次来,我给您详细介绍介绍。这是桑蚕丝,这种是柞蚕丝,还有木薯蚕丝,它们的纹理略有不同,但桑蚕丝品质最好。”她边说边让陈汉文触摸感受。陈汉文认真地随着她的讲解,仔细体会每种面料的不同。“再看纹理,这是绡类,平纹,质地轻薄透气,只适合作衬里;这种纺类,平整缜密,有绒毛感;这是绉类,有弹性,爽滑;这是丝毛缎类,哑光质感,垂感好,我建议您选这种,再搭配人字纹肌理,里衬用电力纺,既富贵又显气质。” 于梦瑶抽出一匹靛蓝色缎料,眼睛发亮:“就是它了。”她把布料递给陈汉文,“终于找到适合您的了。” 陈汉文反复摩挲这匹缎料,第一次感受到如此舒适顺滑的面料。特别是听了于梦瑶的介绍后,他对丝绸产生了浓厚兴趣。 俞明观在一旁露出得意的表情。趁于梦瑶转身时,他悄声对陈汉文说:“怎么样?我打算娶她做二房,你觉得如何?” 陈汉文吃了一惊:“这么好的姑娘,又漂亮又聪明,怎会甘愿做二房?” 俞明观神秘地说:“这些都不重要。你是不知道,她出身不好,能做二房已经不错了。” 陈汉文没再追问,望着柜台前忙碌的于梦瑶,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是怜惜还是其他的复杂情绪。 银号开业前的一个傍晚,陈汉文在俞明观家喝酒。他端起酒杯,郑重地对俞明观说:“俞兄,感谢你在我人生最黑暗时拉了我一把。我陈汉文最重义气,你的大恩我定当报答。若有需要,我必倾力相助。” 俞明观也举起酒杯:“有老弟这句话,为兄甚是欣慰。今后咱们兄弟齐心,共创大业!” 陈汉文重复道:“对,共创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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