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入帳戶  | 訂單查詢  | 購物車/收銀台(0) | 在線留言板  | 付款方式  | 運費計算  | 聯絡我們  | 幫助中心 |  加入書簽
會員登入   新用戶登記
HOME新書上架暢銷書架好書推介特價區會員書架精選月讀2025年度TOP分類瀏覽雜誌 臺灣用戶
品種:超過100萬種各類書籍/音像和精品,正品正價,放心網購,悭钱省心 服務:香港台灣澳門海外 送貨:速遞郵局服務站

新書上架簡體書 繁體書
暢銷書架簡體書 繁體書
好書推介簡體書 繁體書

一月出版:大陸書 台灣書
12月出版:大陸書 台灣書
11月出版:大陸書 台灣書
十月出版:大陸書 台灣書
九月出版:大陸書 台灣書
八月出版:大陸書 台灣書
七月出版:大陸書 台灣書
六月出版:大陸書 台灣書
五月出版:大陸書 台灣書
四月出版:大陸書 台灣書
三月出版:大陸書 台灣書
二月出版:大陸書 台灣書
一月出版:大陸書 台灣書
12月出版:大陸書 台灣書

『簡體書』龙七对

書城自編碼: 4199582
分類:簡體書→大陸圖書→青春文學爱情/情感
作者: 也稚
國際書號(ISBN): 9787580804402
出版社: 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
出版日期: 2025-12-01

頁數/字數: /

售價:HK$ 49.5

我要買

share:

** 我創建的書架 **
未登入.



新書推薦:
谈鬼说神
《 谈鬼说神 》

售價:HK$ 398.2
走出秦制:清末民初六十年(慈禧、奕?、李鸿章、张之洞、袁世凯、康有为、梁启超、宋教仁等对中国前途的思
《 走出秦制:清末民初六十年(慈禧、奕?、李鸿章、张之洞、袁世凯、康有为、梁启超、宋教仁等对中国前途的思 》

售價:HK$ 129.8
古典与文明·独尊儒术前夕的思想争锋:汉初“前经学时代”研究
《 古典与文明·独尊儒术前夕的思想争锋:汉初“前经学时代”研究 》

售價:HK$ 99.0
史记 全六册
《 史记 全六册 》

售價:HK$ 437.8
图解计算机科学数学基础(原书第3版)
《 图解计算机科学数学基础(原书第3版) 》

售價:HK$ 130.9
柏拉图《理想国》指南(想读《理想国》,一直看不懂?这本书就是你的哲学通关攻略)
《 柏拉图《理想国》指南(想读《理想国》,一直看不懂?这本书就是你的哲学通关攻略) 》

售價:HK$ 87.8
你的代谢还好吗:控制“五高”饮食运动法
《 你的代谢还好吗:控制“五高”饮食运动法 》

售價:HK$ 54.8
战国史料编年辑证(全二册)(杨宽著作集)
《 战国史料编年辑证(全二册)(杨宽著作集) 》

售價:HK$ 272.8

編輯推薦:
人气作家也稚 定制群像青春回忆录
青春是心酸、浪费、想自由,
是听妈妈的话,却依然在心底刻下他的名字
敏感少女vs自负少年
他们是不同星球的灵魂,
却撞出了炙热的火花
內容簡介:
父母离异,简觅夏从小镇转学到燕城,寄人篱下。來源:香港大書城megBookStore,http://www.megbook.com.hk
初遇路温纶,他是不羁的少年,是灼热的光,是她在原本的世界里不曾见过的模样。
年少时的简觅夏骄傲又敏感,自卑又多疑,
也许青春的标志就是要失去。
再遇路温纶,他依然是人群中最闪耀的存在。
而她也已经长成了豁达又勇敢的大人。
那还等什么呢?
世界如此热闹,他们……注定要拥抱。
關於作者:
也稚,喜欢椰子水和夏天,擅长和青春有关的一切,希望有人跳进这些故事,时间能延长一点点。代表作《泡泡浴》、《龙七对》、《一色》、《佛兰明歌》等。
目錄
Part I 洗牌年代
Chapter 1 回不来的叫作回忆
Chapter 2 在我们的王国里
Chapter 3 往远空的月亮奔去
Chapter 4 我想我有喜欢的人了
Chapter 5 我们是永远的朋友
Chapter 6 化作青春一支哀歌

Part II 剩者为王
Chapter 7 像男孩一样
Chapter 8 这时对,那时错
Chapter 9 早就破坏殆尽
Chapter 10 笨熊与长耳兔
Chapter 11 爱之悖论
Chapter 12 我们就到这里吧
Chapter 13 我的青春幻影
番外:Rebel Girl
內容試閱
PartI洗牌年代



Chapter1回不来的叫作回忆
那是个过完冬很快就入夏的小城,区划上是市,但从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以来没有太大变化,地标就是闹市中央那座碑。每回母亲带简觅夏去大都会商厦滑真冰时,简觅夏路过那儿都看见有人在拍照。
因为简觅夏家附近的小学没名额,家里便交了择校费送她去了市重点,她吊儿郎当地挤进了本校保送班,却在刚上高一时,父亲的工厂出了事,全完了。
简觅夏从小不知道上了多少课外班,外教口语、舞蹈、钢琴……望子成龙的母亲还每晚给简觅夏念童话。后来能认字了,简觅夏就和母亲一样坐在床头看书,阅读是她繁忙生活中仅有的乐趣。那时候简觅夏还没有觉得自己真心热爱画画,但在和母亲的争吵中,她找回过周末的权利,将所有的课程都停了,却没有停止画画。就是那时,简觅夏的身份从普通中学生变成艺术生。
那年十二月二十一号,预言中的末日来临前,简觅夏就已经看到末日。父亲的工厂出了事,官司、纠纷、赔钱、欠债接踵而来。简觅夏还是去大学家属院学画画,但她知道她看不到书桌上那座埃菲尔铁塔的本体了。铁塔是好朋友送给她的,虽然还不确定,但她们隐约明白艺术生的优先选择是出国。
那个年很难熬,父亲让堂叔做了分厂的管理者,因为涉及具体的钱财,一家人闹得很难堪。简觅夏从那些当面的、电话里的,避及她的、避不及的争吵中察觉了一件事——爸爸和他曾经的中学同学好了。
周围的人都知道,但没有谁来告诉母亲。
简觅夏的床头还摆着没读完的昆德拉——主人公辗转于两个女人间。当文学性被现实消解后,简觅夏感到困惑。
四月,简觅夏乘上飞往燕城的飞机。
没有父母的陪伴,她第一次一个人坐飞机。飞机降落引发的耳鸣声中,她想起了小学时来这里参加夏令营的情形。
当时,她有点儿较真,年长几岁的姐姐便总逗她,夜里屋子里闹哄哄的,来查寝的老师看到了,让她到走廊罚站。早上天还没亮,她就睡眼惺忪地被拉去看升旗仪式,站在广场上,闻到的还是巴士里的汗酸气味儿。
后来夏令营结束,几乎从不接送她上学的父母到车站来接她,她说着说着就哭了,说相机弄丢了,一张照片都没有了。母亲说,傻瓜,傻瓜相机弄丢了有什么关系啊。
此时,不满十六岁的简觅夏,从到燕城这天开始,便意识到什么叫作回忆——就是那种闪着光、不会褪色,却永远回不来的东西。
简觅夏的姨妈戴蓉当年不顾家里反对和男人私奔,辗转了好多地方,最后在燕城定居了,她现在暂时和姨妈一起生活。
简觅夏下了飞机,把脸缩在卫衣帽子里,四下找前往行李转盘的标识。
等了半晌,简觅夏拿到行李,把它们堆在推车上,推着走出闸口。
护栏前的一排人里,简觅夏一眼就看到了姨妈。
在简觅夏心里,母亲也是美的,但人们恐怕不那么以为。母亲有点儿胖,五官不够标致,不像父亲,他像邻国一个国宝级影星,鼻梁挺拔,眼窝深陷。
简觅夏和戴蓉打了声招呼,戴蓉笑了笑道:“夏夏长大了,好漂亮哦!”
简觅夏打小听习惯了这话,可戴蓉讲来让她有点儿害羞,她讷讷地说:“姨妈好……”
“来,姨妈帮你。”戴蓉一手推着笨重的行李车,一手揽着简觅夏,很亲热。
上了车,两个人一时间有点儿不知道说什么。
从前可以问问她父亲,问问家里其他人,这一刻没法问,父母离异,小孩儿心里难过。
戴蓉便给丈夫打了通电话,换普通话说接到简觅夏了,问晚上吃什么,电话那边说,你问简觅夏。
戴蓉转头来问简觅夏,简觅夏支吾两声,竟说:“姨夫好……”
电话两头的人都笑了。
姨夫冯维文是当地人,在广告公司做文职,前两年家里分了拆迁款,他便和戴蓉买了房子。
他们的小孩儿刚上小学,按戴家女人望子成龙的精神,戴蓉已经在为儿子入读名校做准备了。因而挂电话之前,戴蓉说路上堵她直接回家,让冯维文去辅导班接儿子。
冯维文说:“我记着呢,你唠叨好多遍了。”
戴蓉挂了电话,说:“今天你姨夫把饭局推了,专门给你下厨。”
简觅夏腼腆地笑了笑,找话说:“小雨这么早就上辅导班了?”
“他都算晚的了,这边竞争不一样,没办法。”
他们住城西,离公司近一点儿,想着若小孩儿上不了“人大附”,上“西中”也不错。
“太辛苦了。”简觅夏说。
“他皮呀,没你小时候懂事。”
简觅夏想了想,咕哝地说:“我也不想懂事。”
戴蓉笑着说:“你妈把你逼得很紧,我们对小雨还好,就指望他学习好,其他的他喜欢再说吧。”
戴蓉顺路到市场买烤鸭,简觅夏在路边等着。拉货的班车从弯道开过去,她被风糊了一脸沙尘。
晚上,简觅夏吃了来这儿的第一餐饭,姨夫做了很丰盛的晚餐,小雨给她倒果汁,很亲近这个才认识的姐姐。
后来简觅夏提出洗碗,姨妈不让她洗:“你和小雨去玩吧。”
简觅夏陪小雨玩了会儿后想先洗澡,以免待会儿一家子都要洗。她走去厨房,在推拉门外听见冯维文和戴蓉正说起她的母亲。
“戴青要去多久?”冯维文问。
“十天半个月吧。从韩国培训回来,就去申城。”
“哦……夏夏都耽误一个月了,怎么不再等等,把夏夏一起接过去?”
“带着夏夏怎么在申城生活啊?那边的学校也不好办。”
“就是知道你这儿有关系,能帮夏夏办好学校的事情。”
戴蓉拍了冯维文一下:“你讲的什么话,姐姐这几年没少帮衬我们,我没生小雨那会儿,她可是到处找医生帮我看……”
“哎呀,我说错话了,你们姐妹好。”
“当着夏夏的面,你可别说这些。”
“咱们还是要请路总吃个饭吧?”
“当然,当然。”戴蓉说着把削好的水果端出来,“我跟她约时间,到时候……”
戴蓉与简觅夏撞个正着,简觅夏略尴尬地笑了一下,道:“姨妈,我可以先洗澡吗?”
“可以呀。”戴蓉回头给了冯维文一个警告眼神,一只手端着果盘,另一只手将简觅夏往客厅揽。
“先吃点儿水果。”戴蓉招呼道,“小雨!来,吃水果,吃完了让姐姐早点儿休息。”
小雨从电视机跟前蹦过来:“姐姐上学吗?”
“上啊。”戴蓉说。
简觅夏在一旁抿着嘴笑。
“那姐姐明早和我一起上学吗?”
“姐姐念高一,哪会跟你一样。”
“我知道,我是说,姐姐要和我一样早起?”
“姐姐比你起得早。”戴蓉看了简觅夏一眼,“明早我送姐姐上学,爸爸送你啊。”
小雨塞了一块苹果,嘟囔地说:“我要和姐姐一起上学。”
简觅夏笑了笑:“那小雨快点儿长大。”
小雨“嘁”了一声。
戴蓉摇头,见简觅夏不怎么吃餐后水果,便带她去盥洗室。姨妈和母亲一样,受外婆影响,颇讲究生活细节。
简觅夏洗了热水澡,带着一身花香气味钻进房间。
客房很小,一张床和一个衣柜,人字纹木地板,一米来宽的飘窗上倒映着天花板中央的灯盏。简觅夏拉拢窗帘,再次理了理书包。过了一会儿,她出去倒了杯开水,顺便和一家人说晚安,回到房间整理剩下的行李。
她收拾出素描本和小的速写本,发现有一本不见了。
不见了——她的灵魂创作。
简觅夏哭了一晚上,没睡几个小时,被戴蓉和闹铃同时叫起来。
戴蓉做了煎饼,让简觅夏拿在路上吃。戴蓉托一位客户的关系帮简觅夏在“西中”办了借读。顶好的学校,简觅夏因为是艺术生只能去平行班,便没有额外考试。
简觅夏一无所知地来到新学校,紧张得不得了,吃煎饼噎着了,刚下车就开始打嗝。
“快喝点儿水。”戴蓉把粉色的卡通保温壶塞给简觅夏,又钻进车里去拿差点儿落下的档案袋。
十五六岁的少女有几个喜欢粉色,何况杯身上还有凯蒂猫。简觅夏默默地拧开杯盖,轻按一下没打开,又用力地按了一下。
出水口弹开了,一滴水溅到简觅夏眼睛里。
“嗝!”
她打了一个响亮的嗝,哪知后边车上下来一个男孩子,睨了她一眼,扯出一点儿哂笑,然后冷漠地从她身旁走过,进了校门。
简觅夏后知后觉地捂住嘴,又打了一个嗝。
戴蓉和老师打了电话,随后领简觅夏进了校门,去办公室。
班主任姓吴,二十六七岁却不似那些年轻女教师,打扮得很板正。
吴老师教英语,就先问了简觅夏的英语情况。戴蓉说,她从小上外教课程,应该不成问题。
简觅夏摆手,却说不出话。她滑稽的样子取悦了办公室里一众老师,吴老师失笑道:“这可怎么办,待会儿进教室做自我介绍,一开口就打嗝……”
语文老师拿起课件准备去教室,打趣道:“这孩子不会是紧张吧?”
戴蓉说:“她很大方的,从小在人前表演,有次走丢了,我和她妈妈找到她的时候,她……”
简觅夏急得张口,一个嗝回旋似的,拉响了。
语文老师无奈地摇头,说:“走吧,跟我去教室。”
简觅夏看看姨妈,又看看班主任吴老师。
吴老师说:“去吧,我再跟家长了解下情况。”
大概给他们念《窗边的小豆豆》、讲巴学园的小学语文老师让人印象深刻,后来升学,简觅夏对语文老师总有种天然的喜爱。
办公室在走廊这头,高一(8)班在走廊那头,简觅夏和李老师穿过走廊。此时,天完全亮了,抬头就见瓦蓝的晴空。
李老师问简觅夏之前学的什么教材,学到哪儿了,又说班里今天要默写《岳阳楼记》。简觅夏点头,虽然这学期还没上学,但她借了教材,提前背课文和单词,数学也跟着教辅自学。
她想说自己一直是语文课代表,却觉得太卖乖,便在同李老师的对视中垂眸抿唇。
李老师当她打嗝不方便说话,带她进了教室,帮忙介绍说,这是新来的同学。
简觅夏还没将全班同学看遍,就坐在了讲台旁边的座位上。
她没想到自己的座位在这里——全国通行的特殊位子,堂皇又尴尬。
李老师俯身,轻声说:“暂时的,每周会调换座位。”
李老师让语文课代表领大家继续早读,一会儿要默写。简觅夏忙打开书包,拿出文具盒、课本和作业本。
背后第一排的同学拿笔头戳她:“哎,您贵姓?”
简觅夏还有点儿打嗝,吞了下唾沫,才轻声说:“简、简觅夏。”
“哦——鄙人张约翰。”
男孩儿浓眉大眼,穿着刺绣夹克,戴着电子手表,简直是《热血高校》里被源治一拳打没的路人甲,还好他剃了平头,存了点儿学生气。
简觅夏没说话,转头回去加紧背书。
“哎,”张约翰的笔头又戳上来了,她身材纤细,他一戳就戳到骨头,“你什么意思啊?挺横啊。”
讲台上的课代表注意到了张约翰,瞪了他一眼。张约翰嬉皮笑脸地喊人家胖丫头。课代表气不过,向走到教室后面的李老师告状?:“张约翰欺负新同学!”
张约翰一本正经地说:“冤枉啊,老李!”
正巧,下课铃响了。李老师警告般睇了张约翰一眼,对全班同学说拿作业本出来默写。张约翰扯着嗓子提醒李老师下课了,李老师充耳不闻。
简觅夏抬头瞄了一眼,果然,第一节课是语文课。一个成熟的中学教师懂得如何利用时间资源。
课代表守着大家默写,李老师不在。张约翰敲简觅夏的椅背,简觅夏想让他消停点儿,可还没能说出话,蓦地听见外边传来尖厉的骂声。
班主任正在苛责一个迟到的同学,全班都听见了。
迟到的同学没说话,可不约而同地,班里的同学都看向了教室门口。
简觅夏不解,也朝门口看去。
只见一个高挑纤细的男孩儿走了进来。他直直地看着她,简觅夏不由得屏住呼吸。
“砰”的一声,男孩儿抬腿踢桌子:“你谁啊?”
“路温纶!”班主任一步跨进门,气冲冲地道,“你给我上后边罚站!”
路温纶乜斜了简觅夏一眼,也不看班主任就往教室最后面走去。
张约翰悄声说:“我都说了吧,这位子有人。”
简觅夏回头望去。路温纶把书包扔在地上,人靠在黑板报上,揣兜站着。
这种“酷哥”简觅夏以前也见过,但没见过这么“酷”的,“中二”到极致,梦回《麻辣教师GTO》。
班主任叫了简觅夏的名字,她收回视线,埋头写字。
班主任把手按在她课桌上,柔声说:“没事,你安心学习,别管这些人。”
上课铃响了,李老师让小组组长收作业本。教室里同学们小声说话,拖延的拖延,抄写的抄写,李老师站在讲台一旁,也不知道看见没。
张约翰从后面往前收,收齐了交给课代表。
“他……怎么了啊?”简觅夏小心翼翼地问,这才发觉自己已经不打嗝了。
“谁?你说路温纶啊。”张约翰笑了一下,“他在班主任课上玩手机,手机没收,罚站一星期。今天又迟到了……”
简觅夏看向教室后面。
教室一侧有一整面墙的旧窗棂,窗户开开合合,熹微阳光照进来,在黑板报上投下一层浅浅的人影。少年单手撑在空置的课桌上,握笔补默《岳阳楼记》。
他长得真像漫画里的人。
“哎?”
简觅夏想起什么刚要开口,就见路温纶喊了声“约翰”,把本子飞掷过来。
张约翰抬手接住,递给讲台上的李老师。
坚持了一节语文课,到第二节物理课时简觅夏便困得眼皮打架。她只好喝水、揉太阳穴、手放桌底下掐自己,好歹撑过最困的一节课。
大课间响起做操的广播,天气晴朗,除了高三,其他年级都要参加,简觅夏稀里糊涂地跟着同学们下楼。
路上看见男孩儿们推搡张约翰和语文课代表逗趣儿,经同学解释,简觅夏得知原来张约翰和语文课代表做过同桌,因为语文课代表称张约翰影响她学习,老师便断然将他们分开了。
正是荷尔蒙蓬勃的年纪,同学们胡言乱语,简觅夏觉得幼稚,却也笑了。
简觅夏来到操场,却并未见到路温纶。待课间操结束,她从操场往教学楼走,却见路温纶抱着一个篮球,站在篮球场旁边的树荫下。
他穿着白色的上衣,宽松的运动裤,只站在那儿就引得女孩儿们窃窃私语。
张约翰一帮男孩儿相拥着跑过去,抢占篮球场地。
简觅夏回到教室,发现桌上多了一本书,是不久前才出版的《1Q84》第三册中译版。隔着过道的邻座女孩儿说,这书是别人给路温纶的。
大概是借书还书,书看着崭新,侧边却有翻动多次的痕迹。简觅夏把书拿去后边,准备放桌上。路温纶的东西乱堆在桌上,简觅夏看见他外套半边黑标……
简觅夏默默地放下书,回到座位上。周围人要么闲聊,要么写作业,简觅夏翻开新的速写本画画。
方才和她说话的女孩儿凑过来:“你喜欢‘静临’?”
简觅夏抬眼,颇有他乡遇故知之感:“‘临静’。”
二人从《无头骑士异闻》动画讲到“入宅作”,又从日抓(广播剧)讲到喜欢的中配声优,最后经“瓶邪”达成统一。
张约翰被她们堵在过道旁。
“我发小。”唐钰一点儿不恼,笑嘻嘻地对简觅夏说。
张约翰朝唐钰做了个呕吐表情。
唐钰挑衅般问:“路温纶呢?你们不是一起打球吗,怎么你一个人回来了,平时都掐点进教室的?”
张约翰扯了下嘴角:“他找吴沛要回手机。”
“哦。”
张约翰耸肩,说:“我觉得吴沛就是看不惯他,他也没做什么。”
“要不是他家里,他能上‘西中’?”
直到去年乔布斯的新闻满天飞,简觅夏才知道“苹果”产品。她唯一见过的苹果产品是小学时在堂哥那儿看见的iPod,不久后母亲买了台OPPO MP4给她,但来燕城之前在公交车上被人摸走了。
这时,门口出现一道身影,简觅夏轻咳一声,左右二人同时看过去。
来人径直走到特殊位子前。
“书呢?”“酷哥”处于变声末期,低音里有点儿沙哑,一张漂亮的脸因此变得有些阴郁。
简觅夏愣了下:“给你放过去了。”
“谁让你动的?”路温纶蹙眉问。
简觅夏感到莫名其妙:“我没动……”
张约翰问:“什么书啊?”
“别理他,他压根儿不看书。”唐钰说。
简觅夏往后瞧,路温纶走过去,拿起了那本书,外套落到地上也没管。
每个中学都会有风云人物,他们经过操场或走廊的身影都比别人闪耀些。
唐钰说路温纶在“西中”是出了名的,他初中也在“西中”读,但初二离校了,回来后整个人都变了。
“张约翰说他被送去军事学校管教了。”
“为什么?”
“路温纶就是因为不想上学被送去了那样的地方。”
“他家里做什么的?”
“张约翰没跟我说,估计他也不清楚。我和张约翰原来不是‘西中’的,我们一个院的,搬家也一起,上高中居然还一个班,希望下学期分班离他远点儿……”
“西中”下午四点钟就放学了,六点过后开始上晚自习,走读生自愿申请。(8)班特长生多,老师管得松散没强求。
戴蓉和老师谈好了,暂时不上晚自习,让简觅夏回家学习,先适应环境。
唐钰的新家离简觅夏的姨妈家不远,两个人约好放学一起回家。唐钰想看简觅夏的画,简觅夏说家里有一点儿,明天带来给她看。
唐钰学她的语气,贴着上颚说边音。简觅夏说:“我哪有平翘舌不分?”
说笑了一路,唐钰先下车。因为没手机,临下车时,她记了简觅夏的QQ号码。
简觅夏这才想起,摸出书包里层藏着的手机,母亲淘汰下来的诺基亚5233。
手机显示有未接来电,是姨妈打来的,还有母亲打的。
戴蓉担心简觅夏找不着路,打了好几通电话。听简觅夏说她是和同学一起坐公交车回来的,戴蓉略感欣慰。
“就说你能行的,这么快就交到朋友了!”
“朋友”让简觅夏对上学多了分期待,但和姨妈一家吃了晚餐,回房间写作业,台灯下一个人捏着签字笔和修正带时,简觅夏还是感到难过。
夜里,简觅夏为了跟上进度还在写课外作业。案头的手机振动起来,她按下绿键,一听见母亲的呼吸声,就掉泪了。
“夏夏,放学了吗?怎么样啊,学校好不好……”
简觅夏捂住脸,才控制了过于颤抖的声线。
简觅夏平缓心情,说:“妈妈,我想你了。”
“你在那边好吗?吃得惯吗?”
“燕城天气很好,除了风大,都很好。妈妈,燕城很漂亮。”
母亲说她知道,她去过好几次。
简觅夏说好,没别的话了。
翌日早晨,简觅夏搭公交车上学,路上遇到唐钰。唐钰高兴地敲了两下窗玻璃,挤上车。
两个人在人堆里艰难地靠近,简觅夏把书包背到前面,摸出速写本。简觅夏让唐钰注册社交账号,上面流行一种“微小说”。
唐钰:“我原本想问你早上坐哪班车的。”
有共同爱好在,简觅夏也不跟她认生:“是吗?太巧了。那你昨晚怎么不加我QQ?”
唐钰露出本地女孩儿特有的不屑表情:“就……我忙呗。”
“你上补习班吗?”
“谁上补习班,不过差不多吧。”唐钰笑了一下,“我妈让我练琴来着。”
“你学乐器的啊!”
“大提琴。不像是不是?”
简觅夏不好说:“你练多久了?”
“你什么时候画画的,我什么时候练琴的吧。”
“那不一样吧,我一开始学着玩的。”
“我也是啊。”
“不像。”
两个人下了车还在说这件事,唐钰抱怨母亲可烦了,想培养一个大提琴家,不准她看漫画,也不许她参加学校的动漫社团。
从校门口到教室,两个人的话题从特长聊到社团。最近几年提倡素质教育,依托学生会文体部,学校竞相展开社团活动。唐钰说周五下午有社团活动,简觅夏是个“大触”,必须跟她一起去。
到了教室门口,简觅夏一眼就看见路温纶从她的位子上起来,他一边往教室后边走去,一边把饼干盒和空牛奶盒远远地投掷进垃圾桶。
“什么啊……”简觅夏咕哝道,坐到位子上拂去桌面的残渣。
简觅夏在学校表现中规中矩,主课老师和班主任关照了她一两次,私下谈过话,也都放了心,觉得这孩子适应能力强。
转眼周五,放学后简觅夏和唐钰一起去了社团的活动室。篮球场上男孩儿们放开了打篮球,张约翰没和路温纶一起,他是校田径队的,参加训练去了。
简觅夏从操场边如果过,看见有一群女孩儿在看他们打球。
唐钰说:“旁边那个是路温纶的发小,也是动漫社的,去年开放日动漫社出舞台COS(扮演),她拉上了路温纶,轰动,大轰动。”
“哦,出的什么?”人太多,简觅夏没看清是哪个。
“社团做了战机模型,可酷了。他们啊,明日香、渚薰啊。”
简觅夏轻轻地“哎”了一声。
唐钰忽然问:“绫波丽和明日香,你喜欢哪个?”
简觅夏想了一下,说:“我选葛城美里吧。”
唐钰反过来“哎”了一声。
简觅夏说:“很有魅力啊,成熟的女性。”
动漫社的活动室在多媒体教室旁边,活动室小,人多,有些拥挤。
放映会还没开始,小孩儿们分散坐着闲聊,副部长在讲台角落弹吉他,久石让的《天空之城》,几乎是每一个“阿宅”学吉他的必选曲。
唐钰把简觅夏带到副部长面前。因为拿出了速写本,大小朋友都围了过来。
简觅夏的确不是最会画的,但大家很友好。
过了一会儿,部长来了,高二年级的女部长抱着笔记本电脑,连接投影仪。部长是新选举出来的,似乎抱有很大的宏图,这学期想给大小朋友们介绍日本动画史上的经典之作,从众所周知的宫崎骏到更具开创性的风格动画。
这天给大家放映的是《阿基拉》。
对信息稍显闭塞的小镇女孩儿来说,红色摩托车出现的那一瞬间,简觅夏就被超拉风的分镜镇住了。
藏在书包里的手机振动起来。简觅夏见是姨妈打来的电话,一边接听,一边走出活动室。
戴蓉原本知道她要参加社团活动,会晚一点儿回家,但事发突然,说帮简觅夏办妥学校的老总临时得了空,一起吃个饭。
“那……”简觅夏犹豫着。
戴蓉说:“路总到学校了,你和路总一起去饭店行吗?我这时候赶过去再到饭店,堵车耽搁时间。”
简觅夏有点儿错愕,压下心绪说:“在学校门口吗?”
“应该是,在你们平常进出那个门,我把她的号码给你。”戴蓉有点儿着急,“我得给你姨夫打电话,让他接小雨,我先挂了。”
看得出那位老总是多么临时起意了。
简觅夏进活动室拿书包,和唐钰说了声姨妈让她去吃饭,先离开了。
简觅夏走出综合楼,停下脚步,上下打量自己这一身:牛仔厚夹克,一双有点儿脏的高帮鞋。她想着到新环境最好普通一点儿,但比起篮球场旁边的女孩儿们,有点朴素乃至土味了。
男孩儿们还在打球,简觅夏从边线外走过去,路温纶一个运球、跳跃,正好投中三分球。
渐渐晕开的金黄夕阳里,他看向那群女孩儿中的一个人。
简觅夏走到校门口,看见一辆很高级的车,好像是保时捷。
旁边没别的车了,她不好意思去敲车门,便拨通姨妈给她的电话号码。
接电话的是个女人,比想象中年轻很多。
“您好,我是……我是戴蓉的外甥女,请问是路总吗?姨妈让我——”
“夏夏呀!你在哪儿呢?”女人的亲昵令人措手不及。
“我在学校门口,停车的地方。”
简觅夏听见手机外的脚步声,转头往旁边看,见一个女人从闸口那边走过来。原来刚才站在保安亭屋檐下的人,是她。
女人穿了件浅色风衣,拎着棕褐色蛇皮手袋,高跟鞋七八厘米,快步走起路来一点儿也不吃力。
“路总……”无论如何,简觅夏都觉得这称呼别扭。
路萍笑说:“戴蓉这人真是,跟孩子怎么说的。我和你姨妈很熟了,你就叫阿姨……”
简觅夏露出见长辈的乖巧笑容:“阿姨好。”
路萍拿起手机,待电话拨通,便一改脸色,道:“还要等你多久?给我麻溜地滚出来,不然你这个月别想拿零花钱了!”说罢倏地扣下手机翻盖。
路萍咳了一声,对简觅夏温声说:“等等吧。”
简觅夏说:“没事。”
一阵诡异的预感袭来,直到那身影离简觅夏越来越近,她才确定穿奢侈品的“酷哥”,竟是恩人的儿子。
路温纶走过来,看到母亲和插班生站一起没什么反应,好像早就知道了这么一回事。
路萍也没说什么,让两个孩子上车。路温纶不想和简觅夏在一起,更不想坐路萍旁边听她念叨,顿了顿最后钻进了车后座。
路萍换了平底鞋开车,手袋放在副驾驶座,两三下动作很熟练。
还没到下班高峰期,路上川流不息。路萍等红绿灯,一只手搭着车门,抬眼看后视镜里隔得远远的两个小孩儿。
路温纶一米七出头,大大咧咧地敞坐。简觅夏挨着车门坐,看起来像被他挤过去的,有点儿可怜。
“坐好,路温纶。”路萍说话又快又有劲,路温纶三个字滚成一团。
简觅夏之前听同学喊路温纶的名字,没觉得这么饶舌。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路温纶,勒乌恩纶。她笑了。
旁边,路温纶刚把腿收起来,瞥见她笑,不悦地道:“笑什么笑。”
“我笑我的……”简觅夏小声辩驳,本想说没笑你,可笑的是他的名字,都一样。
“你好好说话,惯的你。”路萍没怎么作声,就是不想提这些事,此时却是忍不住了,“我出差之前怎么跟你说的?没指望你照顾人,可人才来燕城,你就可劲欺负人家是怎么回事儿?!”
“我哪儿欺负她了?”路温纶看向简觅夏。简觅夏有点儿无措地避开视线。
再次透过后视镜和路萍对视,他明白过来:“哦,吴沛跟你说的吧?她就知道打小报告,无中生有。你问这人,我有没有欺负她?!”
“这人”看了看这对母子,想说没有。这时,路萍换了语调,说:“老师跟我汇报情况,你一星期迟到了两回,又在学校里玩手机。老师要你罚站,你还迁怒人家夏夏。”
路温纶呵笑道:“您给人开工资啊,人还给您汇报。”
“路温纶,我没跟你开玩笑。夏夏是戴蓉阿姨的外甥女,那就是你妹妹,往后上学、画画都要一起的……”
简觅夏听得愣住了。
路温纶的怒意更上一层楼:“我怎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妹妹?你问过龙襄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这孩子,提龙襄干什么?”
路温纶抿唇不语。
路萍三人先到了餐厅,经理过来和路总问候寒暄。路温纶玩着他从老师那儿要回来的手机,不耐烦地道:“还要等多久?”
“你急着去干什么?等下戴阿姨来了,你得有点儿礼貌。”
简觅夏觉得路萍很好,虽然是帮别人忙的那个,却没有一点儿架子。可是怎么会教育出路温纶这样的儿子……
简觅夏转念想起唐钰和她说过路温纶休学的事。
凉菜先传上来了,路萍招呼简觅夏先吃点儿,问她来燕城后感觉怎么样,适不适应?简觅夏都说好,语调乖巧。
路温纶在手机上打字,也不看她们,淡淡地说:“杂草在哪儿不都能长吗?她人缘好得很。”
路萍无视路温纶的阴阳怪气,说:“是吗?那很好啊,夏夏已经交到朋友啦?”
简觅夏轻轻地“嗯”了一声:“同学都很好,很关照我。”
“学习呢?跟得上吧,有什么事你一定要跟吴老师说。”
正说着,戴蓉进了包厢。
“路总。哎,小纶也来了。”
路温纶没作声,路萍推他:“叫阿姨。”
“阿姨好。”没什么感情的语调。
戴蓉在简觅夏旁边坐下,路萍便招呼服务生上热菜。
路萍专门找的川菜私厨,开在一个小院里,窗门外是夜色下的园景。服务生都化了淡妆,穿合身的长旗袍。
简觅夏和父母一起去过一些喜宴、聚会,进过高级酒店会场,但没见过这般格调。即使在电影里浮光掠影看过一些,但人到了这儿,才知道是这样的。
路萍和戴蓉聊了两句孩子,就开始说以前的事情。
简觅夏没听出什么来,只大概知道以前戴蓉开美容院的时候,路萍是戴蓉的客人。做脸的时候女人就闲聊,久了,不能说给别人听的心事都说给戴蓉听。路萍经常找戴蓉吃饭喝酒。
路萍以前常请这些朋友吃饭,虽然是心有苦闷,需要纾解,但去的地儿都很平常,这回确实是有些隆重。听来是想通过简觅夏读书这事,补偿什么。
路温纶听得不舒服,说吃好了要走。戴蓉提醒说外套没拿,路萍说:“回去把这衣服放回柜子里,不许再穿了。”
路温纶这一路积攒的愤怒都在此刻爆发了,猛踢椅子,吓得简觅夏不敢动弹。
“凭什么呀?我爸的衣服,我穿怎么了?哦,人死了就不能穿了?”路温纶指了指桌子,“你要讨好什么人,要还人情债,我不管。反正你们路家欠着龙襄的,你别忘了。”
路温纶抄起外套就走了,留下一屋子尴尬。
路萍喝了口茶,说:“孩子就这样……实在……”
戴蓉立马表示理解:“没事,没事,我懂。”
路萍问:“晚上没事吧?咱们要不喝两杯?”
戴蓉看了简觅夏一眼,犹豫两秒,说:“夏夏还得……”
路萍拍了下桌:“差点儿忘了画画的事,我待会儿就跟小纶说让他和夏夏一起,反正司机接送都方便的。”
“那真是麻烦了,我还说去画室看看什么的。”
“那不用啊,夏夏不是学了这么久了,都一样是吧。”
“‘央美’的老师,毕竟还是……”
“那不存在的。”
简觅夏起先没明白,听了会儿觉出意味。路温纶上的画室不会差,但学费贵,戴蓉想先了解一下再说,路萍却替她把学费付了。
戴蓉叫了酒来,问简觅夏“吃好没”?
简觅夏愣愣地说:“吃好了。”
戴蓉让她先回去写作业,拿起外套给她穿上,顺势把一张信用卡塞她衣兜里,悄声叮嘱她出去把单买了。
简觅夏走出包厢,听见路萍叹息说,她先前接到老师电话。她回来问了司机,司机说早就送路温纶去了学校,看着他进校门的,他故意迟到……
简觅夏走出巷子,看见路温纶站在路边等的士。
“喂。”路温纶先叫了她。
简觅夏走过去:“第一,我不叫‘喂’。”
没想到路温纶笑了一下。
简觅夏微怔:“你知道这个啊……”
“你不会就穿的美特斯邦威吧?”
简觅夏扯了一下卫衣上的印花:“我穿的是小熊!”
路温纶无所谓地说:“喂。”
简觅夏吐槽道:“我有名字的。”
“你叫夏什么?”
简觅夏笑了:“什么啊,我姓简,简觅夏。”
不远处驶来一辆空的士,路温纶快步往前抬手招车。
的士在他面前停下,他回过头来:“喂,你先上吧。”
“哎?”简觅夏摆了摆手,“没关系。”
路温纶倒回来,拽着她的胳膊将人塞进车里。
“可是……”
路温纶关上了车门:“你知道你住哪儿吧?”
简觅夏缓缓地点头,说住菜市口那边。
路温纶来电话了。他一边接听,一边给司机塞了二十块钱:“麻烦您了。”
路温纶拍了拍车门,司机便将车开走了。
简觅夏回头去看,只见一片晕开的车灯中,他的额发被风轻轻地吹起。
原来燕城也有这么温柔的晚风。
简觅夏在路口下车,听见小区外的便利店放着最近到处都能听到的韩国舞曲,很大声。
简觅夏回到家里,见冯维文和小雨在看电视。看来姨妈已经打电话说要晚一点儿回来了,冯维文才让小雨看会儿电视。
冯维文和简觅夏说:“别告诉你姨妈啊。”
简觅夏抿嘴笑道:“不会。我进去写作业了。”
“周末啊,你明天再做吧,今晚休息会儿。”
简觅夏轻轻地摇头,进了房间。
冯维文感叹道:“这孩子。”
他们的课业不紧,下课时间几乎就能做完大部分作业,但简觅夏还有额外的教辅、试卷要看要做。
原来的学校不差,可地理等各方面的因素到底不一样,日常细节中的信息差距已然让简觅夏感到自己“无知”,不想在学习上也显得很逊色。
简觅夏做了一套英语习题,看时间已经晚上九点了,姨妈还没回来。
冯维文给她削了水果送进来,说戴蓉她们又和几个朋友唱歌去了。
简觅夏踌躇半天,跟出去说:“姨夫,路阿姨是不是欠你们……”
冯维文惊讶,简觅夏忙补充:“路阿姨的儿子和我同班,今天也去吃饭了,他跟路阿姨吵起来说了这么一句。”
“哦。”冯维文说,“没事儿,你别放在心上。”
“可是……”
冯维文想了想,觉得简觅夏这么大了,家里出了事情应该能理解,便几句话说了。
路萍的父亲那辈赶上时代做房产,早一步实现了原始资本积累。路萍的老公是工程师,做了入赘女婿,拿了股份。后来内部有些纠纷,与他们来往的领导落马,路萍的老公因此进了监狱,事发美容院,姨夫姨妈未免惹上惹不起的是非,就将美容院关了。
简觅夏觉得和家里的破事一样,充斥着讳莫如深的细节。那些细节她可能永远也没法知道,却能影响未来的轨迹。
“你别担心啊,我们都会处理好的。”冯维文说。
“嗯……我知道了。”
简觅夏洗漱后,回到卧室。手机QQ弹出新好友添加信息,唐钰终于添加她了。
唐钰一句话没说,先发来一条链接。简觅夏点开,看到一个视频播放页面。
她退回来,看到唐钰发来一长串感叹号:“《坂道上的阿波罗》动画开播了!”
Natsu。(简觅夏):“哇!”
总工SAMA(唐钰):“音乐番,做得很好!”
Natsu。:“我要先睡了,明早去画室。”
总工SAMA:“好吧,晚安。”
简觅夏关了灯,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五分钟后,手机响了两声,亮起光。
总工SAMA:“怎么回事,路温纶跟我要你QQ号?”
总工SAMA:“我给了?”
简觅夏看着手机,睁大了眼睛。
诺基亚很旧,触摸屏并不那么灵光。简觅夏点了两下退出聊天框,过了一会儿才看见一则验证消息,没写内容,只有三个句号。
ID(账号昵称)叫“小路不迷路”,意料之外的蠢萌。企鹅头像和自动铅笔头差不多大,过了两秒变成图像——明日香头像。
简觅夏添加了他。那边没说话,简觅夏等了很久,率先输入文字:“二十块,明天会还给你的。”
头像晃动两下,“小路不迷路”说:“等下说。”
简觅夏猜路温纶大概在回别人的消息,便点开了屏幕上一个星星标志的软件(QQ空间)。
路温纶的空间访问量很高,留言板各式各样的符号文字、插科打诨。
他的动态很少,只有一篇公开的日志,是别人点到他名,要求写关于喜好之类的问答。他在最后又点名了几个人接龙写下去,有张约翰和几个打篮球的男孩儿,还有龙襄。
日志评论里有一个就叫“明日香”的ID,和别人都不一样,评论了“滚”,透露出特殊的亲昵。
简觅夏没有充黄钻,访问空间不能隐藏痕迹。她觉得明目张胆地摸去别人空间不太礼貌,何况她这么好奇路温纶做什么。
路温纶的“等下”等了半个小时也没来,简觅夏放下手机睡觉了。
她入睡之际,好像听见姨妈回来了。
翌日早晨,简觅夏起得很早,睡眼惺忪地站在衣橱前挑选今天要穿的衣裳。
进新学校不想太个性引起老师反感,但去画室就不一样了,她要做简觅夏。第一次,在陌生的城市做简觅夏。每次想到这里,她就有点儿小小的激动。
她穿上连帽卫衣、格纹百褶裙,套上堆堆袜,准备出门的时候,搭配最喜欢的也是唯一一双N家鞋子。
简觅夏去洗脸刷牙,冯维文穿着睡衣从卧房出来,关心她去画室的事情,问她穿裙子冷不冷?简觅夏摇头,说穿了裤袜的。
“哦,隐形丝袜。”
简觅夏抿嘴笑。
冯维文点点头,把一个信封给简觅夏:“你问问老师,要是老师不收,你就拿回来。里面还有零钱,想吃什么咱就吃。”
“我有生活费……”
“没事儿,这是姨夫姨妈给你的,拿着。”
简觅夏小心地收下了。
简觅夏回房间收拾铅笔、美工刀、八开画纸和画板,打开手机想问路温纶几点去画室。没想到他半夜就发来了消息,说他这周没空,她要么自己去,要么下次和他一起去。
简觅夏想和姨夫说这件事儿,可姨夫已经上班去了。她只得进主卧,小声把姨妈叫醒。
戴蓉听了说:“那你下周再去,你还是跟着人家一起去比较好,毕竟是路萍安排的。”
“好吧……”简觅夏有种欢喜落空的感觉。
“嗯。你作业写了吗?你想玩可以用书房电脑,别让小雨玩啊。”
戴蓉撑着额头,鼻音浓重,想来宿醉还没休息好。
美容院关门后,戴蓉就做起了全职主妇,她几乎整个周末都待在家里。简觅夏在这种隐形的压力下,两天都闷在房间里,没有真的去玩电脑。
周一早上去学校,唐钰和简觅夏约好坐同一班车。唐钰问简觅夏看了那部动画没有,简觅夏说没有,手机打不开下载。唐钰让她去贴吧上找漫画汉化资源,两个人漫无目的地聊了一路。
“动漫社你要进吧?”唐钰问。
那天简觅夏走得急,还没有填入社申请,唐钰说待会儿去找副部长填申请。
班里的同学来得差不多了,开始自发地搬课桌换位子。从右往左,从前往后调动一格。简觅夏不知道自己坐哪儿,想等吴老师来了再说。唐钰让她坐张约翰的位子,这样她们可以做同桌了。
张约翰晚来一步,看见位子被占了没有太大意见,同唐钰耍了几句嘴皮子,让她们后面的同学搬走。他一下占两个位子,说旁边是路温纶。
简觅夏惊讶地问:“还可以自己选位子啊。”
“是啊。”唐钰接着对张约翰说,“但老师不会让你们坐一起的。”
张约翰说:“管他呢,坐下再说呗。”
过了一会儿,路温纶来了。路萍出差回来,他不仅没迟到,还穿着校服外套。
早读开始时,吴老师来到教室门口,把新校服拿给简觅夏,让她在大课间之前换上。星期一举行升旗仪式,学生会要检查每个班的仪容仪表。
吴老师看见张约翰和路温纶坐一起了,倒没让二人分开,只是微微哼笑,眼神示意。
张约翰拿笔戳唐钰:“看见没?!”
唐钰用书本挡着脸,回头说?:“吴老师那意思明明是你们再被逮到就完了。”
“你干吗了?”路温纶的声音响起。
张约翰说:“什么?”
路温纶说:“我问简觅夏。”
正在背单词的简觅夏嘴里打了结,唐钰看了她一眼:“你们有事情?”
路温纶随意地说道:“不是没去画室吗,你干吗了?”
“做作业……”简觅夏偏头对上唐钰的眼神,只得解释说自己的姨妈认识路温纶的母亲。
路温纶接腔:“我那儿不错啊,介绍新同学有回扣。”
“你这人真是,坑同学啊。”
张约翰和路温纶打趣起来。简觅夏盯着书本,脸颊微微发烫。
路温纶没让人知道她是靠着他家里关系才进学校的,连画室也要他家安排。
简觅夏坐到第二排,周围同学多了,左右都能说上话,比前几天更有融入集体的感觉。班里喜欢动漫的不少,即使不像唐钰那般如数家珍,至少也看过超热门作品。语文课代表的包书纸就是《夏目友人帐》的娘口三三。
上到高中还用包书纸的人不多,这学期还没到期中,一些邋遢的男孩子的课本就已经蹂躏出老浆了,对比之下语文课代表的书桌太整洁。
语文课代表原本找老师调了位置,这一改动又碰上张约翰了。她进了教室就很不高兴,磨了半天,终于烦得张约翰和路温纶左右调换了。
第一节是班主任的英语课,一来就要默写一整张卷子的单词和短语。简觅夏听见后边鬼鬼祟祟的声音。张约翰不会写,问路温纶,路温纶也不会写。
张约翰拿笔戳唐钰,唐钰没理他。简觅夏往后看,唐钰让简觅夏不要理,说:“他活该。”
简觅夏默默地回头写自己的。
张约翰低声抱怨:“给我看一眼啊。”
唐钰没理会。
过了一会儿,简觅夏感觉有人踢她的椅子。除了路温纶没谁了,她埋头往后瞥:“干吗?”
“把卷子给我看。”
他的语气嚣张死了。
简觅夏还在犹豫,路温纶的脚又踢来了。她想着算了,便把卷子往桌沿下拉,侧身让开一点儿。
张约翰可高兴了,从他的角度看得清清楚楚。
吴老师在教室里巡视,简觅夏有点儿紧张,但总算有惊无险,到时间上交了卷子。
转眼大课间,同学们披上校服外套下楼参加升旗仪式。简觅夏和唐钰边说笑着边下楼,看见语文课代表逆着人流去走廊那边。
升旗仪式回来,她们准备上楼去教室,却在楼道口碰上吴老师。吴老师让唐钰把张约翰和路温纶叫上来,然后把简觅夏带进了办公室。
简觅夏有种不好的预感,跟着走进去,果然在吴老师的办公桌上看见几张默写试卷。
“有同学说……”
简觅夏刚开始还能听见吴老师说话,可是一下子就听不清楚了,一直耳鸣。
“有没有这回事?”
简觅夏看看试卷,又看看吴老师。
简觅夏不知道给同学抄过多少回作业、随堂测试,抄默写单词只能算作小事。可这瞬间她脑子里只有“作弊”一词。
还没来学校几天就和同学一起作弊,简觅夏害怕班主任会请家长。
办公室门被推开,路温纶和张约翰气喘吁吁地走来,篮球在唐钰手里。她朝里望了眼,识相地走开了。
“你们要坐一块儿是吧,现在不说话了,抄卷子啊?”吴老师语气冷漠地说。
“没……没有啊……”张约翰说,“什么抄卷子啊?”
吴老师指了指卷子上用红笔圈出来的短语:“人家写连笔,你照着抄都看错!”
张约翰沉默了。
“路温纶,什么时候英语科目你也要抄人家的了?”吴老师说,“书不背,你都干什么了?这学期你看看你自个儿,来几趟了,我怎么跟你妈交代?”
简觅夏说:“老师,他……”
路温纶打断了她的话,轻描淡写地说:“啊,怎么了?”
吴老师拍桌问道:“怎么了,你还学不学了?!”
吴老师看向简觅夏,对方眼神很无辜。吴老师缓了缓,说:“你这是害同学,你知道吗?到时候考试不原形毕露啊,难道上了考场你也要给他们抄?我的班上不允许作弊,不能养成这种坏习惯。”
“知道了。”简觅夏讷讷地说。
“你先回去吧。你们下午留下来把卷子重写了再走。”
简觅夏回到教室,唐钰大概也都知道了,问简觅夏吴老师怎么知道的?简觅夏摇了摇头。
两个男孩儿晚一步进来,张约翰抢在路温纶前面,质问坐在座位上写作业的女孩儿:“杨悦,你出息啊,打小报告。”
简觅夏刚才也想到了,是语文课代表告诉老师的,可没法求证。
当即,杨悦抬头说:“敢做还不敢让人说吗?”
“信不信我揍你!”
“哼,你有本事打啊。”
唐钰赶忙把张约翰拉住。
路温纶没说什么,回到位子坐好,直接隔开了两人。
简觅夏说:“你为什么……”
路温纶说:“别说了,上课了。”
简觅夏看见了,其实路温纶不会写的那个单词还空着,他没有抄。
张约翰最后没找杨悦的麻烦,可这笔仇记下了。中午放学,简觅夏听见男孩儿们在嘲笑杨悦胖胖的模样,还有班主任吴老师的加绒隐形丝袜。
“那反光丝袜再蹬双长靴,城乡接合部来的。”路温纶说。
简觅夏本来对路温纶的印象扭转了一点儿,现在又觉得这人本性不改。他愿意和张约翰一起受罚,是因为他们的兄弟义气。放学后,两人一起去办公室补写,然后打篮球。
简觅夏和唐钰一起离开。阳光里,广播站主持的声音响彻校园,介绍billboard美国公告牌榜单本周热门单曲。
唐钰说:“杨悦也是动漫社的,但我不太和她说话就是因为她很怪。小学生打报告就算了,怎么高中了还这样……”
简觅夏说:“她很讨厌张约翰吗?”
“不知道,可能吧。张约翰话是很多,但她划‘三八线’什么的,张约翰后来都没和她说话了。她说张约翰影响她学习,她学习又有多好啊,这次还把你扯进去。”唐钰不说了,背后说人再多闲话也没意思。
进了一次办公室,简觅夏上课更加小心了,不管路温纶他们在后面说什么,她都只听自己的课。
有些课路温纶觉得无趣,没事就踢简觅夏的椅子,说什么你这天穿小熊还是美特斯邦威啊?你是不是喜欢《流星花园》?你怎么喜欢那么土的偶像剧啊?
简觅夏被惹得烦了,转过去瞪了他一眼。
不知不觉变熟悉了一点儿后,他们去小卖部,简觅夏也像唐钰一样托他们带东西。
星期四年级大扫除,轮到简觅夏这一大组做清洁。
杨悦是住校生,本来放学后都会在教室里做一会儿作业,可这次张约翰几个男孩儿故意拿拖把、扫帚到她附近晃悠。杨悦受不了,抱起教辅书和笔袋趾高气扬地走了。
路温纶正在擦黑板,突然将黑板擦扔过去。
黑板擦从杨悦耳边惊险地飞过。
杨悦回头,跺了下脚,咬牙走了。教室里的男孩儿们哄笑。简觅夏不知道说什么,见唐钰和男孩儿们一条阵线,想着大概这就是告密者的下场吧。
到走廊台阶下面的水池洗了拖把,简觅夏双手提着沉甸甸的大拖把回教室。旁边的班级有人指挥,已经开始打扫公共区域了。
而(8)班教室,几个男孩子全围在中间的座位上。
因为大扫除需要拉动桌椅,他们搬动的时候“不小心”弄倒了一排桌椅,让书本抖出来落到地上沾了灰、浸湿了。
本来恶作剧就结束了,可是他们发现了一本草稿本,上面全写着张约翰的名字。被嘲笑的对象立即变成张约翰,他着急地说杨悦这个胖妹,故意搞他。
路温纶双手撑在讲台上。他负责讲台,实际游手好闲,没人指责。
简觅夏同他对视一下,还是没忍住,拿着拖把走过去,说:“那个……翻别人东西是不是不太好?”
其中一男孩儿看过来,没好气地说?:“关你什么事啊,拖你的地吧,插班生。”
“就是,我们又不是故意的。”
唐钰打圆场说:“这是杨悦的,你不知道别瞎掺和了。她告密害你被吴老师骂了不是吗?”
男孩儿们听说简觅夏也是受害者,没太讥讽了。
“简觅夏,”路温纶用指关节叩了叩讲台道,“讲台还没拖。”
“哦。”
简觅夏提着拖把上讲台。路温纶跳下台阶,看了下手机,说走了。
张约翰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嚷道:“不打球了?”
路温纶拎起书包,背朝众人挥挥手。
夕阳洒落,简觅夏看见少年纤瘦的剪影。
第二天早上,简觅夏因为有一道数学大题不会写,提前来学校想问同学。教室里来得早的,不是住校生就是抄作业的,大家一边讨论游戏,一边奋笔疾书。
后门边,路温纶在和一个女孩儿说话。简觅夏还没太看清女孩儿的样子,女孩儿就走了。
路温纶把从面包屋买的新鲜出炉的三明治和牛奶扔进垃圾桶,回到座位上。
虽然没看清,可简觅夏模糊地感觉到那个女孩儿就是龙襄。
简觅夏没打探,只问:“你数学做了吗?”
“怎么?”路温纶挑眉,心里似乎还在念叨,都瘦成那样了还不吃早餐。
“我最后一道题不会写,你写了的话,可以给我看看吗?”
路温纶轻呵:“抄就抄呗,这么客气。”
不听简觅夏辩解,他朝后面一男孩儿喊把数学作业给他,习题册便飞了过来,如甲子园投手的棒球般准确地落在他手里。
路温纶把习题册放到桌上:“喏。”
简觅夏觉得让他讲题是天方夜谭,就翻开习题册自己看解题步骤。
路温纶也不抄作业,就那么看着她。
简觅夏将解题步骤一步一步看清楚了,抬头与他对上视线,顿了顿,问:“你不抄吗?”
路温纶哼笑。
简觅夏瞄了眼他的习题册,看见上面只写了一个公式,一个答案。她不禁腹诽和这种二世祖有什么好说的,他肯定早就抄了。
“你看明白了吗?我还人家了。”
“好……”简觅夏合上习题册,忽然又说,“我再看下选择题。”
路温纶无语:“不是吧,单元测试你也看这么久。”
“要是简单,你怎么不自己做?!”
路温纶噎住了。
简觅夏把习题册给路温纶,自己边理解边写。写完作业后,她顿时放松了,话不过脑地问:“你怎么不和路阿姨说,其实你来学校都很早?”
她抬眸,见路温纶静静看着她。
好似到这一瞬间,简觅夏才看清路温纶的眉眼。少年意气风发的眉眼,没那么深邃却漂亮极了。
简觅夏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上周我妈喝多了,我和她吵架了,这周我会去画室的。”
她完全没料想路温纶会承诺什么。
“哦……没事啊。”
“但是在学校你别装跟我很熟好吧。”
简觅夏一愣,有些不悦:“我没有。”

 

 

書城介紹  | 合作申請 | 索要書目  | 新手入門 | 聯絡方式  | 幫助中心 | 找書說明  | 送貨方式 | 付款方式 香港用户  | 台灣用户 | 海外用户
megBook.com.hk
Copyright © 2013 - 2026 (香港)大書城有限公司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