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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推薦: |
人气作者 宁雨沉 青春校园甜宠力作,新增出版番外《未完待续》。
校园甜宠+青春言情+双向暗恋。日月繁星,明月当归,难藏的不止夏日,还有少女暗戳戳的心动和怕被发现的脸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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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在爱你,雨在爱你,擦肩的风也在爱你。只是啊,某个笨蛋不知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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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容簡介: |
十七岁的盛夏,
來源:香港大書城megBookStore,http://www.megbook.com.hk 父亲的离去,让云想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少女带着希冀与青涩,住进了那个不属于她的家。
她本想像一朵飘忽的云,在合适的时间消散,或游荡到其他的天空之下。
程澈伸手抓住了她,
用五彩缤纷的涂鸦和坚定温柔的语气,巧妙地编了个谎话,
他说:“你只不过是我掌心一朵蓬松又可爱的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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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於作者: |
宁雨沉:
宁雨沉,番茄小说签约作家,文字风格清新且美好,擅长描写鲜明绚烂的青春,温暖治愈的浪漫。
代表作:《难藏夏日》《见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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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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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册
第yi章 降临他的盛夏
第二章 心声回响
第三章 不许装乖
第四章 树莓蛋糕
第五章 是特别的人
第六章 一个橘子的交易
第七章 我想我爱上你
第八章 想让她赢
下册
第九章 命中注定
第十章 你是藏在世间的宝藏
第十一章 守护与你的约定
第十二章 蓄谋已久
第十三章 想亲
第十四章 给个名分
第十五章 我的全世界
第十六章 心动降临
番外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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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容試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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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yi章 降临他的盛夏
沈城,八月。
正值台风前夕,树叶被微风吹得沙沙作响。
网球俱乐部外,几个衣着休闲、高高瘦瘦的少年骑着自行车在等绿灯。忽然有人问了句:“程澈,院里的人都说你爸在外还有一个孩子,真的假的?”
程澈抬起了头,只见少年十七八岁,一头黑色短发,右耳后有一颗性感的痣。他双臂撑在自行车把手上,背上挎着一套黑蓝色网球拍,一条腿撑着地面,尽显慵懒。听到那人的话,他嫌弃地骂了句:“你爸才有,滚。”
几人闹哄哄地笑了笑。
宋谨继续说:“听说还是个小姑娘。”
“呀!阿澈,你要有妹妹了?”
程澈听着烦,绿灯一亮,立刻骑车走了。
这件事儿最近在大院里闹得沸沸扬扬,但究竟是真是假,谁都不知,包括他。
“阿澈,急着回家见妹妹吗?你知道你妹妹叫什么吗?”几个损友仍在后面不停打趣着。
“想想,以后你就是程家的人了,千万别和我们见外。”
老旧的家属大院,一栋栋矮楼错落有致地排列着,街道上传来阵阵饭菜的香气。
一辆黑色大众缓缓行驶在柏油马路上,落日余晖扫到各家窗户上,如同一幅破旧、充满年代感的画。云想坐在车内,目光四处望着,眼神里是对新鲜事物的好奇。
程枭透过后视镜往后看了一眼 —— 镜中是一个留着黑色短发的小姑娘,发梢将将留到锁骨,微风吹动她脸颊的发丝,一张清纯漂亮的瓜子脸映入眼帘。她微微扭过头,透过后视镜看着他,杏眸干净清澈。
“知道了,程叔叔。”云想莞尔一笑,嘴角扬起时两侧凹出一对漂亮的酒窝,声音细软好听。
车子很快停在一栋古旧的三层小楼面前,程枭推开车门下了车,帮云想拿了行李。
云想拎着书包,整理了一下身上坐出了褶皱的白裙子,仰头往二楼的阳台上望去时,二楼的阳台上正趴着一只吐着舌头的黑白色阿拉斯加。
“……程叔叔,您家里,还养狗啊?”云想声音轻了几分。
程枭“哦”了一声,说:“是小澈养的。”
“小澈是……”云想看向程枭,听说程叔叔有个儿子,难道是程叔叔的儿子?云想正要问小澈是谁,就听到远处传来自行车车铃声。
程枭笑道:“他回来了。”
一个骑着黑白色越野自行车的少年出现在巷子里。夕阳透过繁密的树叶,斑驳的光影洒在他的身上。微风掀起少年的发丝,他身上的衣服鼓鼓胀胀,任由地上的光影追逐着他。
少年肆意洒脱的自由气息,让云想忍不住追随。
很快,自行车停在了大众后面。程澈下车,余光不经意间落到了云想的身上,小姑娘穿着白色裙子,双手拎着书包,这会儿规规矩矩站在他的面前。
程澈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 “呀!阿澈,你要有妹妹了?”
这时,程枭介绍道:“小澈,这是云想。以后,她就是你妹妹了。”
“……”
程澈意外地看向父亲,他居然真在外面有个女儿,这事儿要被老爷子知道,还不扒他一层皮,卸了他的职?
程枭没察觉到儿子的异样,只顾着介绍:“想想,这是程澈,我儿子。接下来你们会经常打交道,希望你们能友好相处。”
云想微微点头,而后望向程澈。
少年模样端正,身材挺括,肩背有力,是很硬朗正气的帅,而从他刚才骑车的状态中也能看出来,他应是常年都在锻炼。
云想心想,他既然是程叔叔的儿子,人品肯定也不会差到哪儿去。于是她单方面决定,这段时间,要跟程澈打好关系,等熬到高三一结束,她就立刻离开程家,不再打扰。
云想伸出右手,模样乖顺:“你好,我……”
谁知,话还没说完,就见程澈一手抄兜,目光淡薄地斜了她一眼,冷着脸撞开程枭回家了。
云想脸色一僵:?!这么?
“汪!”阿拉斯加在楼上叫了一声。
“程澈,你发什么疯!”程枭冲着楼上骂道。
云想尴尬地收回手,装作若无其事地甩甩手臂,被程枭带进了家门。
进屋便是一个大客厅,再往前是开放式厨房,一道吧台隔着,外面就是吃饭的地方。房子的整体装修风格偏旧,但很温馨。
“别理他,他就是从小被惯坏了,没礼貌!”程枭还在解释刚才程澈的行为。
云想并不在意,毕竟家里忽然来了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外人,有些情绪也是正常的,不过想要达成刚才的设想,她估计得费些心思了。
云想从程枭口中得知:一、二楼可以住人,三楼是储物室和平台,可以晒太阳、喝茶、看月亮。
“你阿姨今天医院有事儿,不在家。晚饭我已经做好了,你一路奔波,咱们先吃个晚饭?”程枭笑着问云想。
云想点点头,帮程枭一起拿碗筷。
“程澈,吃饭了!”程枭朝着楼上喊。
楼上没声音,唯有那只阿拉斯加哀嚎了两声。
“我们吃,不管他。”程枭拧着眉,好奇这臭小子又犯什么病。
“这样好吗?”云想小心问。
程枭摆摆手,直给云想夹菜 —— 程澈小时候被管得严,长大后多少有些叛逆。程枭每日忙,也懒得管他。
云想一边道谢,一边听程枭交代她的住处,渐渐地有些走神。她想,程家的饭菜口味偏咸,自己不是很吃得惯。
“想想,一楼有个卧室采光很好,有一大片窗户,后面还有小花园。等会儿你看看喜不喜欢,如果不喜欢,我带你看看程澈的房间。”
云想顿时回神,眨着眼睛,问道:“看程澈的?”
“对,喜欢他的,就让他搬下来,把房间让给你。”
云想:“……”那哥本来就莫名不待见她,要是她再抢了那人的房间……云想觉得,她晚上睡觉应该就别想踏实了,估计会被哥暗杀。
“不用不用。”云想连忙摆手,想要再说些什么。
突然,程枭的手机响了。
云想清楚地听到程枭电话那头有人说:“程队,有个紧急会议,您得回来一趟。”
程枭“嗯”了一声,挂断电话站了起来,准备跟云想解释。
云想却立马懂事地点头道:“程叔叔,您去忙吧。”
程枭沉默了两秒,而后深深叹了口气,心道:多听话的姑娘啊,唉!老天捉弄人!
“那个是你的房间,有什么缺的,回头我再帮你置办。”程枭指向右边一扇门。
云想比画了一个“OK”的手势,乖巧地将程枭送到门外,目送着那辆黑色大众离开。当车尾消失于街道尽头,她强忍许久的心酸也蔓延整个胸腔,明亮的杏眸黯淡了下去。
她不知道的是,二楼阳台上,一人一狗正看着大门口站着的自己。
电话里传来几个损友的嘲笑声。
宋谨笑道:“恭喜澈哥喜提妹妹一名。妹妹好看吗?乖吗?”
程澈盯着门口那抹单薄瘦弱的身影,冷冷地吐出三个字:“不好看。”
她那个身份摆在这儿,再好看又怎样?
“不好看啊?那赶出去。”宋谨认真地说。
正热闹的语音聊天里,多了一道沉闷的声音:“谣言止于智者,宋谨,你别拱火。”
语音里安静三秒后,观鹤缓缓道:“阿澈,干脆开诚布公,直接问。”
宋谨:“也行。语音别关,我们帮你出谋划策。一旦有问题的话,绝不能留!”
程澈隐约觉得,这个办法不太行,尤其是宋谨,他能出什么好主意。
这边,云想刚进客厅,便对上了楼梯上那个少年冷漠的眼神!
四目相对,气氛莫名胶着。
不对,准确来说,是有杀气!
他没说话,云想也没说话;他不下楼,云想也没敢往前走。
从他的眼神里,云想能明显察觉到他的确不喜欢自己,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他了。
正当云想纠结时,听到那位哥冷不丁问了句:“几岁了?”
云想盯着他,轻声回答道:“十七了。”
耳机那头宋谨立刻炸开了锅:“我去!跟你同岁?十七年,难道就没人发现吗?这么刺激!”
程澈:“……”
程澈拧眉,忍着不悦继续问:“为什么来我家?”
云想“噢”了一声,慢吞吞地说着:“来读书,借住在这儿。”
闻声,宋谨忍不住推理:“来读书?那意味着她要常住了?我去,她该不会是来分家产的吧?”
程澈调低了耳机的音量:“我爸都和你说了什么?”
云想觉得奇怪,这哥们儿好像有意把她往某种话题上引,但又都不在点子上,他到底想要问什么呀?
“程叔叔也没跟我说什么,大概就是让我把他当爸爸,把这里当自己家。”云想如实回答道。
宋谨立刻毛:“表面程叔叔,背地程爸爸!程澈你完了,她就是来分你家产、取你狗命的!”
程澈垂在腿边的手渐渐握拳,被宋谨推理得脸色更冷了。
“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程澈仅有的耐心已经不见。他是个急性子的人,受不了旁敲侧击,拐弯抹角。
云想在这个问题上犯难了。
“我们……程叔叔没告诉你我们的关系吗?”她确实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自己和程枭的关系。程叔叔把她接过来,应该和家里人打过招呼了吧?
宋谨:“看,她回答不上来。此处无声胜有声!”
宋谨继续在语音里叭叭:“啧啧啧,你听她说话这个语气,一听就知道是个小白莲花!
“这样的人配进程家吗?配给阿澈当妹妹吗?不配,一点不配!
“我们得帮阿澈把她,赶!出!去!”
宋谨一通真情实感,他的话说完,程澈把电话也给挂了。
吵死了!
“你也读六中?”程澈的语气和眼神越发不友好了。
“嗯……”云想心慌慌,感觉自己不用等到晚上,现在可能就要出事。
不知道是不是出身军人世家的原因,程澈的身上总是有着一种莫名的硬气。和他对话时,像是被审讯一般,让人心里不安。
云想不知所措,打算重新介绍自己。
程澈忽然下了一层台阶,他语气格外沉重:“不管你跟我爸什么关系,你听好。”
云想吞了一下口水,直勾勾地看着他。
什么?
程澈站在那儿,冷着声音与她划清界限:“在家不许靠近我,不许看我,在学校不许说认识我,不许碰我的任何东西。”
父亲在外面的女儿也好,来跟分家产也好。只要少碍他的眼,不影响到他接下来的正常生活,他不介意家里多一个人。
云想:……为什么?
可程澈实在是凶,而且眼神里透露着不屑和嘲讽。那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让云想感到强烈不适。但毕竟寄人篱下,或许有些人就是有奇奇怪怪的癖好。
不理解,但尊重。
“好。”云想乖巧点头,嘴角映出两个酒窝。
都听他的。
程澈眯眼,有些意外。这么干脆就答应了?
落日的最后一抹霞光映在她的身上,显得云想整个人既漂亮又坦然。
尤其是那两个酒窝,程澈还从来没见过哪个小姑娘有这么漂亮的一对酒窝。
程澈就这么不经意地对上了她那双清澈干净的杏眸,心竟莫名跳乱了节拍,像是被狙了一枪。他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赶忙下了楼,绕过云想出去。
云想眨眨眼,看着空荡的客厅,望向程澈的背影,问了句:“留我自己在家吗?”
看来他对她还蛮放心的。
云想一边收拾行李,一边想着:划清界限也好,不然还要费尽脑汁想怎么打好关系。
瞧他刚才那副用鼻孔看人的模样,啧啧!
云想撇撇嘴,不禁双手叉腰,学着程澈刚才的表情语气模仿起来:“在家不许靠近我,不许看我,在学校不许说认识我 —— 咦!”
云想嫌弃地模仿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幼稚。
云想拿起行李箱里的一个相框,小心地蹭了蹭表面,莞尔道:“爸妈,一切安好,放心。”说完,云想便出去了。
她来的路上看到了一家大型超市,她打算自己去置办一些生活用品。住在程家已经很麻烦了,程叔叔和阿姨又那么忙,也不好什么事儿都麻烦他们。
云想打开手机导航,搜索了超市的位置。她有一点路痴,没有地图经常会迷路。
手机还有百分之二十的电量,应该够她回来了。
云想将门关上便出去了。
来的时候她观察过了,这里类似家属大院,每家门上都挂着“光荣之家”的金色牌子。这里应该很安全,不然程澈也不会甩手就走。
八月份的沈城,七点钟还没黑彻底。每家都亮着灯,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温馨感。
云想按照导航很快就找到了超市。
槐树街临近市区,再加上今天超市有特价活动,人特别多。云想拎着购物筐,在购物架前面仔细地选东西。她这人是个慢性子,无论是买东西还是做事儿,都不是很快。她更偏向于享受生活,换个思路,现在就是为了享受逛超市的惬意而来买东西的。
云想买了一些私人用品,又去挑了一些糖果。
来到收银台,队列排很长,那些爷爷奶奶们抢到了特价菜,笑容满面,气色都变好了。
云想付完钱,手机提示还有百分之十的电量。
“别挤!”后面的爷爷语气威严地对身侧人说道。
云想拎起购物袋,正要把手机装进口袋里,肩膀忽然被撞了一下,云想的手一抖。
“……”云想下意识地吐出一个单音节,手机掉在了地上。
云想赶忙蹲下捡起手机,却发现手机屏幕从一个角直接炸开了,屏幕上一半五颜六色,一半直接全黑。半秒后,手机自动关机。
云想:“……”
她往后看了一眼,是一位威风凛凛的老先生,穿的军绿色衬衫,已经发白、开线了。
老爷子一脸担心地问道:“小姑娘,不好意思撞到你啊,你没事儿吧?”
她没事儿,她的手机有事儿。
“你手机……”老爷子指了指云想的手机。
云想无奈摇摇头,说了句“没事儿”便走了。
老人家也不是故意的,而且看那老爷子的穿着,也不像是有钱人,算了。
“老程,那姑娘谁呀?看起来面生得很。”有人问了句。
云想本打算找个地方修手机,但时间太晚了,她怕程枭回家了找不到自己会担心,只好先回家。凭借着来时的记忆往回走,看着前方的十字路口,云想有些蒙。
她来的时候路过十字路口了吗?
云想找了个在店铺门口摇扇子的阿婆问路,阿婆一口一个“东南西北”,听得云想脑袋都大了。
云想小心翼翼地问:“阿婆,能不能麻烦您用左右来表达方向?”
阿婆坐在小马扎上笑眯眯地答应,只是左右中仍掺杂着东南西北。
难上加难!
云想拎着东西走了十多分钟,停在了一条小巷子前。顺着小巷子往前看,能看到亮着灯的几栋家属楼。
云想试探地往里面走,这巷子越走越深,好像怎么都到不了头似的。
云想干脆原路返回,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警察叔叔都找不到她。
她刚转身,便看到远处有一抹高大身影朝着自己靠近。
天太黑,云想看不清,想拿出手机照亮,后知后觉手机坏掉了。她想着可能是这里的住户,便打算默默路过。
谁知那人靠近她时,忽然停下了脚步。
下一秒,那人手机的手电筒亮起,直照在云想的脸上。他刚吐出一个音:“喂……”
云想条件反射地将购物袋丢到了他的身上,然后抓住那人的胳膊,狠狠一个过肩摔,将人撂倒在地上,嘴里还骂着:“大半夜尾随小姑娘,你是不是人?”
手电筒的光通过墙面折射到地上那人的脸上。
云想不经意间看清后,脸色大变。
寂静空荡的巷子里传来一声少年的怒吼:“云!想!”
主干路的一家小饭馆,暖黄色的路灯照在门口随处摆着的木头餐桌上。
云想坐在小马扎上紧张得抠手指,眼前多了两个不认识的人。
其中一个人脸就快要贴到她的脸上了,黝黑双眸瞪得可圆,嘴里伴随着一声声感慨:“我的妈!
“天爷哟!
“要命咯!”
宋谨转头怒瞪被揍了的程澈:“程澈,你个骗子!你不是说妹妹不好看吗?!”
云想:“……”这位眼神清澈又愚蠢的傻瓜是?
“她配不配进程家?”观鹤笑着问宋谨。
宋谨猛点头:“她配,她绝配,顶配!”
观鹤:“分家产给不给?”
宋谨:“给!都给她!”
二人的对话听得云想云里雾里。
她往观鹤身上看去,眼底写着疑惑:这位看起来就很聪明且温柔的帅哥是?
观鹤打量着云想,怎么都不敢相信是云想摔了程澈:就她这细胳膊细腿的,会过肩摔?
程澈像个大冤种一样坐在云想的对面,脸都黑了。他买水的时候看到云想钻进巷子里,那巷子尽头有一家养狗场,本想靠近再叫她把她拉出去,结果云想直接给了他一个过肩摔。
他一米八五的大小伙子,竟然被一个小姑娘给过肩摔了!说出去脸往哪儿放?这难道不是在羞辱他?
阿婆拿了一瓶跌打药出来,帮程澈按摩,活血化瘀。
程澈疼得直咧嘴。
云想实在抱歉,她小声嘟囔道:“对不起啊,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以为?”程澈凶了回去,在他看来云想就是故意的,因为他在家里给她难堪,所以她立刻就要还自己一个下马威。
云想正要开口解释,便听到宋谨愤怒地喝道:“闭嘴!”
云想吓了一跳,立刻闭上嘴。她瞪圆了眼睛看向暴躁的宋谨,神色仿佛在说:这位眼神清澈而愚蠢的哥,别激动,我闭嘴还不行吗?
观鹤睨着云想,不禁被她的小表情逗笑。
“妹妹,我没说你,我说程澈闭嘴!”宋谨分分钟倒戈。
云想:?
程澈:?
“程澈,你怎么和我妹妹说话呢?”宋谨叉腰站在二人中间,一脸不悦地批评程澈,“你鬼鬼祟祟跟在我妹妹身后,我妹妹警惕性高,摔你有错吗?”
观鹤摸索着下巴,意味深长道:“嗯,没错。”
程澈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宋谨:“……”
宋谨一口一个“我妹妹”,他没事儿吧?
“人家明明没错,还这么大度向你道歉,你怎么好意思凶人家?”宋谨继续指着程澈批评道。
观鹤拍手鼓掌,语调平静:“宋老师批评得对。”
宋谨立刻来了派头,极其嚣张地说道:“妹妹,你没错。你摔得漂亮!”
“偷偷告诉你,程澈活了十七年,第一次被人揍,你真是那个!”宋谨悄悄给云想竖大拇指。
云想:“……”
他本来就斜眼看自己,她还成了第一个揍他的人,这真是一个糟糕的好消息。
程澈气得脑袋大。宋谨这家伙,看到漂亮小姑娘就整这不值钱的死样。
他是不是忘了云想的身份了?是谁说她是来分家产的?是谁说她是小白莲花的?是谁说一定要把她赶出去的?难道因为她长得好看就可以忽略一切了吗?!
“宋谨你个狗尾巴草,你还能倒戈得再快点吗?”程澈拎起旁边的椅子就要往他身上砸。
宋谨“哎呀哎呀”地叫了两声,躲到云想身后:“妹妹,怕怕。”
云想:?
观鹤实在是忍不住,笑出声来,声音低沉道:“差不多行了。”
宋谨咳了一声,拉过椅子坐在了云想的旁边:“你好,我叫宋谨。”
观鹤倚在路灯的栏杆上,冲着云想淡淡一笑:“观鹤。”
“我们是阿澈的发小。”宋谨指了指程澈。
云想终于知道他们的身份了,但他们俩看起来比程澈好相处多了。
“既然是程澈的妹妹,就是我们的妹妹。妹妹,有事儿一定要跟哥哥们开口!”宋谨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哥罩着你!”
云想听话地点点头,温声道:“谢谢宋谨哥。”
这一声宋谨哥,直接让宋谨美上天,那真是美滴很美滴很!
程澈踢了一脚桌子,是不是别人不发火就把别人当傻子啊,他真的生气了!
“你有事儿啊?”宋谨故意讨打地问程澈。
程澈:“……”见色忘友的狗东西。
程澈冷漠地笑着,阴阳怪气道:“我没事儿,谨哥。”
说完,程澈起身要回家。
“哎,你行吗?”观鹤问程澈。
程澈冷哼,背影倔强。
他行吗?他当然不行了!浑身都疼得很!但是,他是个男人,不行也得行!
云想见程澈一个人回家,紧接着站起来,对宋谨和观鹤说:“我和他一起回家了。”不然等下还要自己想办法回去。
“那我也一起!” 宋谨兴奋极了。
观鹤直接将宋谨拖走:“你不行。你得去球馆给我刷脸,我们的衣服和球拍还在球馆。”
宋谨:?痛失和妹妹一起回家的机会,他恨!
云想和二人告别,小跑追上了程澈。
程澈脸色并不好,走起路来一瘸一拐,那张好看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瞥了云想一眼,脸上布满阴霾。他好好的一个独生子,忽然冒出个妹妹,上哪儿说理去?
云想正想着怎么解除误会,便见程澈忽然坐在了路边的长椅上。他长腿一伸,胳膊一耷拉,抬头看云想,语调慵懒地说道:“走不动了。”
“那你歇会儿吧。” 云想说。
程澈皱眉,故意找事儿:“太晚回去我爸会担心。”
“那你坚持坚持?”云想一脸认真。
程澈抿了下唇,他打量着眼前的小姑娘,终于有机会仔仔细细地观察起了云想。
云想皮肤很白,一双杏眸又清纯又明亮。她的脸特别小,五官很端正。这会儿她正逆着路灯站在他的面前,周身镀着一层浅浅的光晕。
而且云想有个特点,她声音乖乖的,说话很温暾,眼神里还总是透着真诚。
她确实好看,说不好看是骗人的。只是想到她和父亲的关系,程澈还是郁闷。
“坚持不了,除非你扶我回去。”程澈盯着云想,非要把自己吃的这点亏还回去不可。
云想眨了眨眼睛。他那么高,他都能把她夹在胳肢窝里荡秋千了,她怎么扶着他啊?再说了,他不是不许自己靠近他吗?
但疑惑归疑惑,云想还是乖乖一笑:“行,我扶你。”谁叫程澈的伤是她造成的呢。
见状,程澈站了起来,把手臂搭在云想的肩膀上,卸下力气,不管不顾地靠上去。他根本没想过自己整个重量压下来的时候,云想会摔倒。
好在程澈手快地揪住了云想的衣领,将云想给拉了回来。
云想抬头看他,眼神疑惑,潜台词十分明显:你只是一条腿疼,又不是瘫了,干吗把全部重量压下来?
程澈也皱眉看云想,眼神质问:刚才都能把我抡起来,现在扶我一下就要摔了?
二人盯着彼此,殊不知中间早已经火花四射。
几秒后,二人一同移开目光,在心里把彼此骂得更狠了。
程澈无赖地搭在云想单薄的肩膀上,充满故意;云想牵强地扶着他往家走,内心骂骂咧咧。
“往哪里走,你指路。”云想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程澈的肚子,语气算不上友好。
程澈抽了口气,不满:“你不认路?”
云想不想被人家知道自己的软肋,低着头没回应。
程澈忽然想到刚才云想走进胡同,问了句:“路痴啊?”
云想幽幽看了他一眼。
程澈见她这眼神,便知道自己猜对了。他懒懒笑了,而后抬手点了一下云想的脑袋,嫌弃道:“啧,小路痴。”程家上上下下,每个人方向感都很好,还从来没有人是路痴。是程家外面的女儿就算了,基因怎么还有漏洞。
云想被他推着歪了脑袋,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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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想不禁叫道:“程澈,你的腿……”
他听到云想的疑惑,故意上台阶,又下来,然后冲着云想笑:“好着呢。”
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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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
“罐头,过来!”程澈叫了一声。
云想脚边那只黑白色的阿拉斯加“嗷呜”叫了一声,下意识地想蹭蹭云想的腿,颇有些委屈的意思。
云想连忙后退了两三步,然后关上门。门只露出了一个缝隙,方便她探出去一个脑袋瓜观察敌情。
程澈和罐头一人一狗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她干吗?
程澈咬了一口油条,随意地靠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地问道:“怕狗啊?”
云想仰起脸,倔强地说道:“不,不怕啊!”
程澈眯眼:不怕?
他踢了踢罐头,吊儿郎当地说着:“去,找漂亮姐姐玩儿去。”
罐头一听,吐着舌头晃着尾巴,巴巴地朝着云想跑了过去。
“砰 ”的一声,云想立刻关上了门。
程澈:“……呵。”
跑到半路的罐头又蔫儿吧唧地跑回来,蹲到了程澈的脚边,委屈地呜咽一声,感觉自己遭人嫌了。
“还说自己不怕。”程澈压低了声音吐槽。
云想听外面安静了,默默推开一点缝隙,发现罐头没过来,松了口气。
她抬头往程澈身上看去 —— 程澈穿了件黑色的背心,因为是刚洗完澡,整个人看起来很清爽;他还很白,手臂线条很好看,一点都不瘦弱。
见云想出来,他又说了句:“罐头,漂亮姐姐又出来了。”
云想:“……程澈!”
程澈撑脸看过去,嘴角微扬,欠得要命。罐头晃晃尾巴,趴在程澈的脚边没动。
云想本想过去吃饭的,但是看到罐头趴在那儿,还是止步了。她小心打量着罐头,冲着程澈温声说道:“我出去修手机了。”
程澈将她害怕的模样收入眼底,摸了摸罐头的脑袋,懒洋洋道:“小路痴,别又走丢了。”
云想:“……”她不禁又想到昨晚给程澈的那个过肩摔,逃似的出去了。
程澈却忍不住笑出声,将牛奶一饮而尽,把杯子放到餐桌上。
啧,路痴还怕狗,到底哪点像程家人啊?若真是非要来沾边的话……颜值?可是她长得也不像他爸啊,一点都不像。
程澈心里烦,盯着桌子上的丰盛早餐,没了胃口。他摁了下罐头的脑袋,上楼了。
程澈刚登录游戏账号,便收到了宋谨的组队邀请。
宋谨:起早贪黑打游戏,你挺敬业啊?
程澈:彼此彼此。
很快,观鹤也进房间了。
宋谨:和妹妹相处得怎么样?
程澈:不怎么样。
宋谨:妹妹起了?喊她一起打游戏啊。
程澈:宋谨,你过于关心她了。
宋谨:哎呀,大人的事儿让大人解决去。妹妹毕竟是无辜的,对不对?
程澈:……双标死你算了。
宋谨憨憨一笑,没说话了。
程澈选了个打野的英雄,进入对局后,一直很安静。
直到观鹤那边传来新闻的声音:“近日记者发现,我市不少市民存在遛狗不牵绳的不规范行为。今年上半年,市民被狗咬的事件便高达五百起……”
程澈拧眉,不禁扫了一眼床边趴着晒太阳的罐头。
天气晴朗,早饭后正是大爷大妈遛狗的时间。
“,程澈!我以为你要打团呢,你走神啦?”手机里宋谨喊道。
程澈看向手机,这才发现,游戏英雄刚才进塔了。
“喝水了,没注意。”程澈随意搪塞过去。
安静了几秒,观鹤那边又传来了新闻的声音:“市民若是被狗咬后,一定要及时就医……”
程澈郁闷地喊了一句:“观鹤,能不能把你的新闻关了?”
程澈手机页面上弹出一条消息。
程枭:“小澈,别忘了带想想去修手机哈。想想一个小姑娘刚来沈城,别出什么事儿。”
“说起被狗咬,隔壁楼肖雅前几天被一只金毛咬到,还住院了。”宋谨嘟囔着,“到现在都没出院,特别严重。”
观鹤:“尤其是家属楼附近,出行确实要小心一点。狗太多了,大多是老人带着,很多都不拴绳。”
程澈握紧了手机,听着他们的话,不禁想到了刚才云想看到罐头的模样。
她差点跳起来,连早饭都没吃就跑了。这证明她不是单纯怕狗,而是对狗有一定的阴影。
她被咬过?想到这儿,程澈心里莫名有点乱。
游戏英雄又死了。宋谨骂了句:“菜狗,别送。”
观鹤:“一杠六,这不是你的水平啊。”
程澈又打了一会儿,不在状态总是死掉,他烦躁地说了句:“不打了。”
“啊?”宋谨和观鹤异口同声。
“澈哥,不是,排位赛啊,你要挂机?”宋谨骂骂咧咧。
程澈退出游戏,换了双鞋便出去了。
罐头趴在阳台上叫了两声。
云想找了很久才找到维修店铺,好在手机还在保修期内。
但因为主板损坏,店主说手机要四到五天才能修好。
约定好取货的时间后,她满脸愁容地来到就近的一家早餐铺吃东西。
嚼着刚出炉的包子,云想却没什么胃口。她等下回去又要四处问路了,没有手机的日子可怎么活啊!而且一想到回家还要面对程澈和狗,云想更郁闷了。
路上,云想不经意扫到了房屋出租的信息,沈城的租房蛮便宜的。
云想忽然冒出了想搬出来的想法,但是她眼下积蓄不够,想搬出来,就要找个零工赚点钱才行。
这一走神,她便迷失了在全是巷子的槐树街。
真想给自己脑袋里装个GSP!
笨蛋云想被自己气没招了,只能坐在街上的木头长椅上发呆。她双手撑着脸,像一只等待被领回家的小猫。
那双杏眼还是很明亮,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没有焦点 —— 她找不到目的地了。
就这么放空着,直到不远处跑来好几只小狗,云想开始慌了。
她默默扭过头,一手捂着脸。怕狗的人,连和狗对视都不敢,生怕引来狗的注意。
偏偏狗狗总能在一群人中找到最怕它们的那个,几只小狗停在云想的脚边,吓得云想僵直了身子。
云想抬起发麻的腿,对着虚空踢了踢,试图将汪汪队吓跑。谁知那几只小狗一点儿都不怕,反而往她的腿上爬。
云想起身往一边快走,那几只小狗紧追不舍。每当腿部被柔软的狗毛蹭到时,云想都一哆嗦,浑身汗毛立起。小时候被狗咬的一幕就像是放影片,在她眼前不断回放着。
云想正在无措之际,忽然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云想抬头,像是看到了救星,双手赶忙抓住眼前人的双臂,而后躲到他身后。
她垂着头,下意识地说了一句:“程澈,帮我……”
程澈意外地往后看了她一眼。
云想是真害怕了,这会儿脸都白了。她指尖紧紧攥着他的衣衫,指甲都泛白了。
程澈咂舌,声音沉闷:“不是不怕吗?”
云想惭愧,她是真的怕。
程澈蹲了下去,而后揪住了其中一只小狗的脖颈,拎着小狗站了起来。
他一转身,小狗哀嚎一声,云想连连后退。
清晨的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洋洋洒洒地落在少年的身上。少年举着小狗望向云想,半晌后,笑得有些痞。
小胆儿,这狗崽子有什么好怕的?
云想睨着他,心像是被什么勾了一下,睫毛轻轻一颤。他的身影被映在泛旧的红色墙壁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少女的耳尖在不知不觉中,悄悄爬上一抹红晕。
“快,快弄走吧。”云想偏过头,慢吞吞地说着。
程澈把小狗崽们挪开,还买了火腿肠给它们吃。
槐树下的长椅上,程澈在用湿纸巾擦手。
“你,怎么在这儿?”云想小心翼翼地问程澈。
程澈擦着指尖的动作停了一下,他皱了下眉,瞳仁深邃,面不改色道:“出来买点东西。”
云想“噢”了一声,然后点点头。
程澈将湿纸巾扔进垃圾桶。二人一同抬起头看向街道,光落在二人的身上,格外惬意。
云想偷偷看了程澈一眼,嘟囔着:“你好像,挺讨厌我的。”
程澈没应声,的,有点臭屁。
但不得不说,程澈这张脸比云想近年来遇到的男孩儿子都要优越,很帅,帅得很有锋芒。
云想垂下头,双手撑在长椅上,双脚踢来踢去的。她慢慢说道:“我不会打扰很久,等我找到合适的房子,就搬出去。”
闻声,程澈怔住。
他转过头看云想,刚好云想也抬起头,二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对视上。
“你要搬出去?”他重复云想的话,语气里充满质疑。
云想点头:“嗯。”
程澈不欢迎她,再加上程家养狗……云想觉得,还是搬出去比较好。
程澈笑了。
他忽然往云想这边靠来。
云想被他笑得莫名其妙,身体往后躲。
程澈打量着云想:她这是在玩什么把戏?该不会是先委屈巴巴搬出去,然后和程枭告状,挑拨他们家里人的关系吧?
他越靠越近,呼吸洒在她的脸庞,害她红了脸。
云想吞咽了一下,后背全部贴在长椅的靠背上,再无退路。
程澈垂下睫毛,目光落到云想绯红的唇上。他视线缓缓上移,最后迎上她那双漂亮干净的杏眸。
“你最好乖一点,妹、妹。”他的声音略微沙哑,一字一句,带着说不出的意味。
云想在程澈的语气里听到了威胁的味道。
“我会说话算话的。”云想不看他,语气却坚定。
“啧。”程澈嗤笑一声,抬手弹了一下云想的脑袋瓜,起身回家。
这小路痴最好是说话算话。
程澈双手插兜往前走,整个人都泛着慵懒劲儿。
云想看着他的背影,街道上人群熙攘,唯有他最吸睛。少年洒脱坦然,似乎整个街道都在给他做衬一样。
想到程澈刚才忽然靠她那么近,云想的心脏莫名怦怦加速跳动。
程澈前面右转,忽然又想到什么,往后退了两步。他身子往后倾斜,发现云想还在原地不动。这小路痴,竟然不和他一起回家?
云想也想到了什么,赶忙起身跑了上去。
程澈轻笑一声,而后继续双手插兜往前走。
云想很听话,只跟在他后面不远,不靠近他。
一路无言,到了家门口,云想才小心问他:“你不是出来买东西吗?”
程澈哽住三秒。
“哦,不需要了。”他进了客厅,罐头立刻扑上来。
云想停住脚步。
不需要了?
好吧,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高三开学日。
云想和胡楠、程枭吃早餐。
罐头趴在角落里,离她好远。每次看向云想的眼神里,它仿佛都在问:为什么讨厌我?
云想也离它好远,每次看向它的眼神里,都充满了乞求 —— 罐头哥,别过来,咱俩都好。
“想想,这是公交卡和饭卡。上学坐公交车就好了,两站路,很方便。”程枭叮嘱云想。
“在学校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尽管找小澈。千万别客气,他很乐于助人的。”程枭热情地对云想说。
云想轻轻点头,在心里重复了程枭的话 —— “他很乐于助人的”。
是吗?
云想正咬着油条思索着,一抬头就看见了从楼上走下来的程澈。
他头发半湿,穿着六中蓝白色的校服,手里拎着黑色的书包,整个人松弛有度。
云想不禁盯着他看。
可能是云想眼神太炙热,引来了程澈的注意。
只见小姑娘扎了个马尾,乌黑的杏眸明亮干净。六中的校服向来以松垮宽大出名,很少有人穿着好看,云想却让他眼前一亮。
程枭见他下来,嘱咐道:“小澈,新学期要好好照顾想想。”
程澈收回思绪,拿了根油条咬在嘴边,意味深长地看了云想一眼,没吭声。
程枭吩咐:“我和你妈先去上班。你记得等下带想想熟悉一下上学的公交车路线。”
程澈没回应,目送二人离开。
饭桌上就剩下两个人。
程澈将牛奶一饮而尽的时候,云想还在慢吞吞地咬油条。
程澈拧眉,他下楼的时候她就在吃那根油条,他早饭吃完了,她还在吃油条。
这孩子怎么吃个饭慢吞吞的,像程家的谁了?
“别忘了我和你说的话。”程澈语气凉薄。
云想抬眼看他:“嗯。”记得呢。
不靠近他,不看他,在学校不说认识他,上下学要分开,也不碰他的东西……云想把这段话刻在DNA里了。
“程澈!”门外忽然传来宋谨的声音。
云想喝着牛奶往外探头看去,就见宋谨跑进来。
少年风风火火地闯入,犹如一抹晨光,强而有力地照进来,很少年,正青春。
宋谨熟练地坐在云想旁边,嬉皮笑脸道:“妹妹,早啊!”
云想眨眼,点了点头:“早,宋谨哥。”
程澈不由得看了云想一眼。
她怎么总是“宋谨哥”“宋谨哥”的,叫那么亲近?
这时,观鹤也靠在了门口。
“走了,上学去。”程澈起身。
宋谨却没有要动的意思,而是撑着脸看云想吃饭。
有个妹妹真好,他们这个院儿就缺个妹妹。还记得小时候隔壁院儿有个妹妹,把他们给欢喜的呀!他们每天偷偷送妹妹糖吃,被发现还要被赶出来。
“宋谨。”程澈踢了宋谨一脚。
宋谨收回思绪,一脸茫然:“啊?”
“你走呗。”宋谨眨眼,认真脸。
程澈:?
宋谨:“我们也不是来找你的,来找妹妹的。”
程澈:“……”
云想默默看向程澈。她觉得,程澈的沉默震耳欲聋。
宋谨哈哈大笑。程澈和宋谨打闹到了一起,他骂骂咧咧:“宋谨你烦不烦啊?”
宋谨一边往观鹤旁边躲,一边喊道:“妹妹,走了,上学去啦!”
云想跟着笑了笑,喝下最后一口牛奶,擦了擦手和嘴角后,拎起书包跟上去:“来了,宋谨哥。”
程澈要骑车自己走,宋谨与他勾肩搭背:“骑什么车啊,跟妹妹坐公交车!”
程澈听笑了。
他手肘着宋谨的肚子:“你明儿跟罐头称兄道弟去。”
宋谨呵呵一笑:“程澈,你现在骂人可真高级。”
沈城六中的金黄色牌匾被晨光照得闪闪发光。
一进教学楼,云想便和程澈他们分开去报到了。
班主任走在云想的前面,介绍着学校的情况。六班的班主任是位男老师,叫沈航宇,是高三最年轻的带班教师,只有二十七岁。
云想四处观察着,目光被眼前走过来的一个女孩子吸引住 —— 她扎了个高马尾,一双眼漂亮凌厉,嘴里咬着校牌,衣袖卷了起来,肩膀上扛着一桶饮水机上的水。
“那是洛米,我们班的女强人。”沈航宇笑着说。
云想吞了下口水,走到教室门口,看到洛米将一桶水放到了饮水机上。
几个小迷弟不停吹捧道:“又是钦佩米姐的一天!”
同时,小广播林端在讲台上急着传播小道消息:“报!我们班要来转学生了,是个妹子。”
直到脑袋瓜被沈航宇打了一下,林端一转身,就看到了他口中的转学生。
云想朝着林端微微一笑,嘴角两个酒窝,又甜又明媚,看得林端狠狠咽了下口水:“哇!”
“啧啧,这出息。”沈航宇指了指林端,一脸瞧不起。
林端收回思绪,赶紧下台回了自己位置上,却一直盯着云想看。
同学们哈哈笑了一声,纷纷将目光落到了云想身上。
沈航宇将茶杯放到了讲桌上,道:“来吧,欢迎新同学!”
在掌声中,云想弯腰鞠躬:“大家好,我叫云想。接下来要和大家一起度过高三,希望大家多多关照。”
晨光落到教室里,微风吹动着窗帘。
最后一排,程澈披着校服外套,慵懒地撑着脸,睫毛微垂,目光淡淡地看着云想。
云想确实漂亮,主要是干净明媚,大大方方,一点也不扭捏。
也难怪林端“哇”了一声。
如果她不是他“妹妹”,他也会多看两眼。但想到云想是程枭在外的女儿,程澈就觉得肝儿疼。
“云想同学可是学霸啊,我们班又添一名大将!”沈航宇的脸上闪过一抹欣赏。
掌声更清脆了。林端格外热络道:“欢迎欢迎!”
“你就先坐程澈旁边吧。”沈航宇随口一说。
云想一顿。
正要睡觉的程澈听到这句话,抬起了头。
哈?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对上。云想的杏眸里有些无辜,可不是她让老师排到他旁边的!
程澈:“……”她那么无辜干什么。
“先坐,过几天我们重新排座位。”沈航宇又说。
云想不想被老师觉得她是个事儿精,点点头,过去坐下了。
程澈目光始终盯着云想,炙热得要命,好像要将云想看穿似的。
云想瞥了他一眼,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这是意外。”
他没吭声,背对着云想睡觉去了。
云想前面的女同学忽然转过身:“你好,我是洛米。”
云想抬眼,是洛米!
近看,她更好看、更飒了,云想找不到更合适的词来形容她,只觉得自己的视觉被冲击了。
好漂亮、好赏心悦目的一张高级脸。
“你好漂亮。”云想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洛米立刻笑了,有些不好意思,嘴里却说着:“哎呀,大家都这么说啦!”
程澈不禁偏过头扫了洛米一眼,冷嗤了一声。
“笑什么,我叫宋谨揍你!”洛米哼着。
程澈咂舌:就宋谨?让他一条胳膊又怎样?
云想看着二人,眼底流露出好奇:他们认识?
“我之前是他们隔壁大院的。”洛米说。
云想似懂非懂,“噢”了一声。
“我知道你,你是程澈的妹妹。”洛米小声说道。
云想默默去看程澈,她发誓,她什么都没说。
程澈没说话,却在心里给宋谨记了一笔。
宋谨就是个大漏勺!
“云想,你的书本还没送到,先看我的吧。”沈航宇把书递给云想。
午休,云想被洛米拉着去操场看同学打球。
去操场的路上,云想听到很多人都在议论程澈。大家聊到程澈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嘴角也忍不住上扬。看来程澈在学校很有名,怪不得不让她靠近。
操场上,程澈、宋谨、观鹤正在和其他同学打3V3篮球。附近零零散散围了不少人,女同学居多。
洛米买了两瓶水,拉着云想坐到前排。云想一眼就看到了场上的程澈,他正运着篮球突进。对面同学防守防得凶狠,可他运起球来如行云流水,三两下晃晕对面同学,直接一个篮下侧投。
球进!
周围的女同学们纷纷“哇”了一声,男同学们则是喊了声:“酷!”
程澈撩起衣服擦了一下额头的汗珠。如此简单的一个动作,隐隐露出健硕的腹肌,一瞬间,围观的女同学炸开了锅。
半场休息,他正在听宋谨和观鹤说笑。宋谨将篮球扔给他,他有意无意地拍打几下。
“帅吧?”洛米握着水,看着他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倾慕。
云想的目光又一次情不自禁地追随着程澈。炎热的夏日也挡不住少年身上的光芒。
确实帅。
于是,云想点点头。
可能是云想的目光太炙热,程澈忽然转过头,迎上了云想的双眸。
他歪歪脑袋,挑了下眉,眼神仿佛在警告她:不、许、看、我!
这一个举动,瞬间引得周边的女同学乱了心跳。
同学A:“程澈在看谁?”
同学B:“我们这个方向,该不会是在看你吧?”
同学C:“程澈这个眼神,太撩了吧。”
云想不动声色地偏过头,躲避程澈的目光,殊不知耳尖又一次偷偷泛红。
“想想,我们去给他们送水!”洛米忽然拉起云想。
云想赶忙推搡道:“我不去。”
“为什么?”洛米纳闷。
云想张了张嘴,想说她和程澈有约定,但又觉得不太好,便脱口而出一句:“我社恐!”
洛米听说云想社恐,更兴奋了:“你是i人?没关系,我这个e人带你飞!”
i人、e人,网络用语,分别对应MBTI人格测试中的两种大类型,i人性格内敛,e人性格外向。简单来说,就是给社恐和社牛换了个说法。
洛米把水塞进云想的手里,推着云想就上去了:“去吧宝贝,解决社恐最好的办法就是面对社恐!”
云想蒙住,洛米的力气特别大,她直接被推出去好几米。
一抬头,正好看到往这边来的程澈。
二人对视。
程澈:?
云想看着程澈,她的心扑通扑通跳。
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不是找骂吗。
哎呀!云想转头想跑,她不想和程澈接触太多,她的伟大理想还没实现。
这水还是洛米送吧!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道:“云想,小心!”
云想一转头,就看到一个篮球正朝着自己飞来。
云想心里咯噔一下,刚要侧身躲开,手臂忽然被人拽了一下。她脚下打滑,直接撞进那人的怀抱中。
“砰”的一声闷响,篮球落地。
操场上,安静了……
云想的耳边传来强劲的心跳声,她双手下意识地攥紧那个人的手臂,随后缓缓抬起头。
斑驳的光晕透过树枝落下来,程澈逆着光,垂头看她,眼神里似乎带着责怪:“闯进来做什么?”
他声音很沉,云想确定,那是责怪的口吻。
云想呼吸有些紊乱:“我以为你们结束了。”
程澈立刻推开了云想,不忘往那几个男同学看去,没好语气:“没看到有人吗?”
其中抛球的同学有些尴尬地抓抓头发,对云想道歉:“不好意思啊同学。”
“眼睛白长了。”程澈说完,还看了云想一眼。
云想感觉,他这句话也是在骂自己。她确实没注意到有篮球过来,是她的问题。
周边同学都在看他们,她手中的水如同烫手山芋。
洛米小跑过来,问她:“没事儿吧?”
云想“嗯”了一声:“没事儿。”
洛米有些抱歉。刚才是她太唐突了,不应该直接把云想推上去。
“想想,你来送水啊?”宋谨问云想。
程澈拧眉,不禁和云想对视上。
云想手里就拿了一瓶水,宋谨又问:“给谁?”
观鹤走来:“问什么傻话,肯定不是给你的。”人家是给自己哥哥的。
程澈直盯着云想,目光实在炙热。他仿佛无时无刻不在警告云想,别靠近他。
云想实在不好意思给程澈,她顺手递给了宋谨:“给你的,宋谨哥。”
这话一落,周边瞬间安静。
观鹤和宋谨都愣了,洛米更是一眨眼:?不给程澈的吗?
云想小心地看了程澈一眼。
程澈没说什么,拍了几下球扔进篮筐里,继续打球去了。
云想不敢再多待了,赶紧抓着洛米走了。
操场上众人将目光投到云想的身上。
同学A:“那个同学是谁啊?”
同学B:“今年转来很多新同学,新来的吧?”
同学A:“新来的就敢给宋谨送水?”
云想只觉得如芒在背,她带着洛米跑进教学楼,逃离叽叽喳喳的议论,才觉得舒服一点。
云想长吁了一口气,她告诉洛米:“我和程澈关系有点复杂。洛米,以后别推着我靠近他了。”
“我错了。”洛米举起双手,果断认错。
她这人最听劝了,她很尊重朋友的,但今天绝对是个意外!
云想“嗯”了一声,也没多计较。
回到教室,云想看着程澈的座位,不禁皱眉。程澈会不会因为她坏了约定而生气?
操场上,宋谨高举手中的水,围着程澈转。
“程澈,你妹给我送水。
“程澈,你妹该不会是想换个哥哥吧?
“程澈,妹妹真是太可爱了。我宣布,她要是我……”宋谨话还没说完,程澈一个篮球砸了过去。
程澈讽刺道:“你要点脸。”
观鹤跟着笑笑:“挺意外的,这水竟然给了宋谨。”
程澈捡起地上的水一饮而尽。
观鹤倚在篮筐下问程澈:“妹妹对别人好,气不气?”
“有什么好气的。”他语气平静,似乎真的不在意。
“不是,你真跟人家约法三章了啊?”宋谨走过来,拿着水跟宝贝似的在程澈面前晃。
程澈斜睨着宋谨:“你以为我像你,看人家长得好看立刻倒戈?一点原则都没有!”
云想是程枭的女儿这件事儿,他心里就是过不去。
“哎呀,也不是妹妹的错。妹妹也别无选择。”宋谨一脸认真。
“我也没把她怎么样。”
程澈心里也明白,云想没错,这事儿也不是云想能左右的。要怪就怪程枭,守不住自己的道德底线。他有愧于他的职业,对不起信任他的妻子。
程澈可以不在意云想,只要云想不给程家添麻烦就是了。
“不打了。”程澈把篮球丢给宋谨,去更衣室冲澡了。
宋谨看着程澈的背影,与观鹤对视一眼,耸耸肩。让他别扭一阵子吧,这事儿放谁身上冲击力都很大。
晚上放学。
云想正收拾书桌,门外沈航宇道:“云想,来我办公室一下。”
“好。”
洛米问:“那我等你一起放学吗?”
“不用啦。”学校出去就是公交站,237路公交车,两站路到达槐树街,下车直走就是家属大院,没有七拐八拐的路线,云想找得到。
洛米“嗯”了一声。和云想一起出教室,刚好看到宋谨和观鹤。
“走吗?”宋谨问云想。
云想指着办公室:“老师叫我过去。”
“那成,程澈也在,你们一起走吧。”宋谨说。
云想“哦”了一声:程澈也在?
办公室门口,云想刚走到,便听到了沈宇航的声音:“你看你上学期期末这英语考的,二十几分,不该错的题都错了。这么马虎能行吗?”
“程澈,你高三必须把学习态度提上来!”沈航宇很严肃。
云想:“……”英语二十几分?
程叔叔那么优秀的人,儿子竟然是个学渣?
“,云想。”沈航宇忽然叫云想。
云想立刻抬起头:“在。”
程澈往后瞥了一眼,眼神慵懒散漫。
云想双手背在身后,乖乖站在程澈旁边:“沈老师。”
“这是你的书本。”沈航宇推过来一摞书本,还有一张入学申请表,道,“有个表格需要你签字。”
程澈倚在老师的办公桌上,看向那张表格。
那是云想的个人信息表,右上角贴着云想的二寸照片,小姑娘笑起来露出两个酒窝,齐肩短发干净利落,清纯漂亮。
往下,父母那一栏上竟然是空白。
备注一栏有一串程澈熟悉的号码,是程枭的电话号码。
云想在右下角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她字迹圆圆的,还挺可爱。
“好了。”云想递过去。
沈航宇检查了一遍,“嗯”了一声。
“程澈,把我的话记在心上。”沈航宇瞪着程澈。
程澈点着头,语调懒懒的:“知道了。”
沈航宇:“云想是你同桌,你们两个互相帮助,友好一点。”
程澈又是一阵点头。
云想不敢应声,默默去搬书本。
书本很多,云想搬起来有些吃力,但还好,她也不是那么弱小啦。
沈航宇递给程澈一个眼神:“还愣着?没看人小姑娘力气小搬不动吗?帮忙呀,友好一点!”
程澈:“……”过肩摔的回忆涌上心头。
嗯,力气小。
可看她小小一只,搬那么高的书本,程澈最终还是心软了。
他走上前去,接过了云想手中的所有书本 —— 指尖触碰,她的手指柔软温热。
手头减轻了重量,云想抬头,正迎上程澈的目光。
他接过书本很快转身出去,心尖仿佛被针扎了一下。
云想的手……
云想看着程澈的背影,心里像是有一滴水珠掉下去,泛起圈圈涟漪。
“沈老师,我走啦。”云想和沈航宇打了个招呼,赶忙追上了程澈。
程澈把云想的书放到了她的课桌上。
云想见教室里没什么人了,她叫道:“程澈。”
“今天在篮球场,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打破我们的约定的。”云想和他道歉。
程澈瞥着她,挑眉:“道什么歉,你又没靠近我。”
云想有些意外,听到他语调散漫地说:“水不是给了你宋谨哥?”
云想眨眼:哎?好像哪里不对。
“你宋谨哥很开心。”他又补了一句,然后往外走。
云想不知道是不是出现错觉了,她怎么觉得程澈这话,有点酸酸的。
云想默默跟在程澈身后,不敢说,也不敢问。
路过自动贩卖机的时候,云想去买了瓶可乐。
在公交站,她把可乐递给程澈:“我补给你一瓶。”
傍晚,蝉鸣声回响,太阳只剩下一个边,月牙儿却已经高高悬挂在空中。
程澈看着眼前的冰可乐,顺着那只白皙的手臂往前看去。微风吹动她的发丝,小姑娘仰头看他,一脸诚恳。
云想眨眼。程澈忽然觉得心底发烫。
她是在讨好自己吗?
程澈偏过头,语气平静:“我不喜欢甜的。”
“不喝饮料吗?”云想问。
他“嗯”了一声。
云想无奈,不想要就不想要嘛,说什么不喜欢甜的。
“那我自己喝。”她倒也干脆,没有再谦让的意思。
程澈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虽然他不喝,但她不能再客气一下吗?
公交车来了,两个人一前一后上车。
云想坐在后车门的第一排,程澈坐在她的斜后面低头玩手机。
云想忽然想到什么,转头问他:“你英语很不好吗?”
程澈抬头,淡漠地睨着她。
她从哪里听说,他英语“很”不好?
云想见他没反驳:“我英语还可以,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复习一下。”
程澈扬了扬嘴角,下意识地打量云想:“你?”
云想眯眼。她不行吗?他好像很不屑的样子。
“明天开学考试,你加油。”他只说完这句话,便继续低下头玩手机了。
云想尴尬了几秒,觉得自己碰了一鼻子的灰,只回了一个字:“好。”
内心却疯狂腹诽,她明知道程澈讨厌自己,没事儿献什么殷勤说什么帮人家补习啊,可话又说回来,她只是觉得住在程家,给程家添麻烦了,能帮就帮一下,程澈有必要这么不屑吗?
总之当事人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以至于公交车到站后,云想逃似的,回家的步伐特别快。
程澈跟在她后面,看着云想的小碎步,不禁“啧”了一声。
云想刚进客厅,便听到胡楠问道:“想想,回家啦?”
云想甜甜一笑:“嗯。阿姨,在做饭吗?”
胡楠:“对,你去洗手,我们吃饭了。”
云想洗好手,进了厨房,帮胡楠拿碗筷。
“你坐下就好,别忙。”胡楠告诉她。
云想一边应着,一边去帮胡楠端菜。
胡楠无奈摇头,老天向来愧对懂事的小孩儿。
程澈进了屋子,就看到如此温馨的一幕,他第一次想用“恋爱脑”三个字形容他那伟大的母亲。
饭桌上,气氛还算和谐。
“想想,阿姨这西红柿炒蛋怎么样?”胡楠问云想。
云想点头:“好吃。”
“你喜欢吃甜口还是咸口的?”胡楠热情地询问。
云想:“甜的。”不止西红柿炒蛋,她这个人就是偏爱甜多一点。糖、蛋糕,这都是她喜欢的东西。
胡楠笑道:“你和我们家小澈口味不一样哦,他一点甜都吃不得。”
云想便看了看程澈,眼底有些意外。原来程澈是真的不吃甜,她还以为他是故意不愿意收自己的东西。
安静了一会儿,胡楠开口对程澈说:“今天沈老师给我打电话,叫我叮嘱你一下,高三了,把心收一收,别总玩了。从现在的每一次考试,都很重要。”
“知道了。”他平静回答。
云想吃着饭观察着程澈,他这个人,情绪好稳定。
“想想,听说你之前一直都是学校的第一名呀?”胡楠忽然问云想。
云想抬眼,谦虚道:“运气好。”
“别谦虚啦,我看过你的成绩,一直都是全校第一,厉害得很!”胡楠在桌子下踢了程澈一脚,道,“程澈,你向想想学习一下。上个期末,你连年级前一百都没进去!”
程澈没说话,听着烦了,便上楼了。
胡楠骂他:“瞧瞧,就这脾气!”
云想眼底有几分羡慕,她也很想妈妈再唠叨她两句。
饭后,云想帮胡楠收拾碗筷,等洗完澡,吹完头发回到房间已经十点多了。
天气受台风影响,窗外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杯子里没水了,云想想去客厅倒水。
一推开门,她就看到了趴在客厅的罐头。
罐头看到云想开门,立刻爬了起来,晃着尾巴,吐着舌头,朝着她笑。
云想:“……”一晚上很快就过去了,这水也不是非喝不可!
云想正要关门,楼梯上传来阵阵脚步声,随后传来程澈的声音:“罐头。”
云想不经意地抬起头,在迎上那个人平淡的目光后,她目光缓缓下移……云想呼吸一滞,下一秒,脸直接红到了耳根。
“咚 —— ”门被狠狠关上。
程澈站在台阶上,就看到云想忽然关门:“……”
程澈顺着她刚才打量的目光往下看去,忽然想到自己睡觉时会穿得比较凉快。
啧,这就害羞了?
罐头在程澈的腿边蹭了蹭。程澈去冰箱里拿了一个冰袋。
云想房间的门忽然又打开了。
程澈懒懒抬眼,云想正鬼鬼祟祟探出一个脑袋瓜。
客厅暖黄色灯光下,程澈被衬出了一种说不出的朦胧感。
四目相对,气氛有些尴尬,云想眼神都不知道往哪儿看好了。
云想轻咳了一声,很是不好意思:“程澈,我想倒杯水。”
“所以?”程澈眯眼,语气里带着玩味,他又没有不让她倒水。
云想小声询问:“能不能把罐头带上去?”
程澈垂头,就见罐头一个劲儿摇尾巴。
小狗摇尾巴,代表它在示好。可惜,云想应该并不知道。
“嗯。”他百无聊赖地应着。
“还有……”云想又说。
程澈饶有趣味地睨着云想,安静地等她开口。
“你也上去。”云想语气慢吞吞的,似在命令,又在乞求,配上她那张乖巧的脸,很难让人不多想。
程澈倚在沙发上,将冰袋敷在手腕上,漫不经心地看向她,故意打趣:“上哪儿?”
云想终于敢对视程澈的双眸,这才发现,程澈的眼底带着几分戏谑。
还能上哪儿?当然是上楼啊。
“上楼。”云想语气平静。
程澈抿唇,直盯着云想,反问:“你在命令我?”
“不敢。”她回答得干脆。
程澈笑得有些痞,说:“你挺敢的。”
“程澈!”云想的声音带着几分责怪和无奈。
程澈一直看着她,就见她的脸越来越红了,急得要命。
不经逗的小路痴,一点都不像是程家的人。
程澈将冰袋放回冰箱。他转身,双手环胸,又痞又,摆明了是故意找碴:“叫哥。”
叫宋谨都叫哥,叫他就喊大名?
没礼貌。
云想一顿,干吗忽然要她叫哥?
难道是因为她喊宋谨“哥”?
云想叹气。程家的小主人想听她喊哥,她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云想莞尔,笑得乖,满是讨好:“程澈哥。”云想本就说话慢吞吞的,再加上故意讨好的声调,听起来黏黏糊糊的, 让程澈心头一梗。
她还真叫啊,这么听话。
罐头下意识地看向程澈。程澈舔了下唇,强忍着忽然加速跳动的心脏,语调慵懒地应了一声:“嗯。”
程澈踢了罐头一脚,示意罐头上楼。
罐头“汪”了一声,垂下尾巴,好不情愿地上了楼。
程澈打着哈欠,双手插兜跟在罐头的屁股后,还因为罐头走慢了,踢了罐头的屁股一脚。
云想确定了一人一狗上楼了,这才出去接水。
今天六中全校开学测试,班级里的桌位被拉开不远不近的间距。
沈宇航在上面拆试卷,嘴里说着:“这次考试成绩很重要啊,大家认真对待。”
“沈老师,你每次都这么说。”林端接话。
沈宇航瞪了林端一眼:“就你话多!”
云想双手撑着脸等试卷,耳边传来书本翻页的声音,她微微侧过头。
程澈正在看英语书,颇有些临时抱佛脚的意思。
云想动了动唇,想说什么。可是一想到昨天在公交车上碰了一鼻子的灰,云想还是闭上了嘴。
程澈抬头的时候,她正在接试卷。
很快,考试开始了。
九月份的沈城温差比较大,夜晚刮风,白天又闷热。
窗帘偶尔被一阵风吹动,教室里格外安静,笔和试卷摩擦出“沙沙”的声音,很安逸。
云想的注意力时而被程澈的手头动作吸引。
考语文时,他的手肘撑在桌面上,指尖轻摁着太阳穴,在做阅读。
考数学时,他的手搭在桌子上,修长的指尖转动着他的笔,动作干净利落,颇有些炫技的意思。
下午的英语,他没那么平静了。
他时而叹气,时而将笔落在桌面上揉揉眉心,明显没有考前两科的时候认真。
云想在写英语作文的时候,他已经不答了,趴在桌子上睡觉。
云想顾不上程澈,继续专心答题。
……
晚上七点半,云想下巴磕着桌子,听到沈宇航说考试结束时已经筋疲力尽。
“啊!”洛米拍了下桌子,骂骂咧咧,“考了一天,累死了!”
她转过头,就见云想歪着脑袋,脸贴在桌面上,小可怜似的看着自己。
洛米瞬间母爱泛滥,揉揉云想的头发:“累啦?”
云想调整状态,从口袋里摸出两块脆香米,一块给了洛米,一块自己拆开,一边吃一边说:“还好。”
洛米笑:“高中生活就这样,压力无限大。好好调整自己呀,想想未来!”
“洛米,你说得对,想想未来!”尤其是,想想的未来。
云想几口吃完脆香米,起身跟洛米往外走,瞬间来劲儿了。
洛米惊讶地问她:“不腻吗?”
“我超喜欢吃甜的,不腻。”说完,云想又剥了一颗奶糖放嘴里。
“想想,你不等程澈吗?”
“我们不熟啦,不是非要一起走。”
两个人的声音渐渐变弱。
一直趴在桌子上的程澈缓缓撑起脸,一双蒙睡眼里泛着说不清的情绪。
程澈骑车从校门出去的时候,云想正在和洛米等公交车。
两个人面对面不知道在聊什么,只见云想眼眸微眯,露出两个小酒窝,笑得正明媚。
程澈垂眸,嘴角不自觉弯了弯。他只是忽然想到,今天考试的时候,云想看他的眼神太过直白。
公交车来了,云想和洛米一前一后上了车。
云想到站下车的时候,程澈正骑车从她的身边路过。
云想停下脚步,看向程澈的背影。路灯暖黄色的光将少年的身影拉长,少年的校服外套被风吹得鼓鼓的。他往后看了一眼,侧脸轮廓模糊,让云想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在程澈的身上,她却感觉到了浓浓的青春色彩。
就像蝉鸣声吞不掉盛夏,繁密的枝叶遮不住月光,没什么能磨灭少年意气。
云想双手放进校服口袋中,想到了之前在网上看到的一句话 :“所谓少年意气,应如朗日秋霜一般,历经四时变换,永远鲜明澄澈,辉映山河。”
云想一边踢着小石子回家,一边垂头呢喃:“鲜明澄澈,辉映山河。
“澄澈,程澈……”
好名字。
开学测试的成绩出来了,操场公告栏处围满了人,洛米就在其中。
云想咬着棒棒糖,不疾不徐地往公告栏走去。
她平时总是考第一,对查成绩不是很感兴趣,反正看来看去也没什么惊喜。
“想想,走快点。”洛米折回来拉住了云想的手臂。
云想被洛米拉着挤进人群里。
“先看看程澈的。”洛米一脸认真地往最前面挤去。
“看程澈不应该从后往前看吗?”云想往吊车尾看去。
洛米意外:“什么?”
“程澈来啦。”忽然有个小姑娘说了一句。
大家纷纷往后看去。程澈打着哈欠跟在宋谨和观鹤后面,很慵懒,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程澈直接往最前面去。
这让云想不明白,她拿出棒棒糖,问洛米:“他跑前面去看谁?”
“看他自己啊。”洛米一脸认真。
云想皱眉:哈?
下一秒,人群被拨开,洛米将云想带到了前排。
云想看到了榜单上第一名的照片和名字,她的棒棒糖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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