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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體書』游鱼的夏

書城自編碼: 4169351
分類:簡體書→大陸圖書→青春文學校園
作者: 今様
國際書號(ISBN): 9787541174742
出版社: 四川文艺出版社
出版日期: 2025-11-01

頁數/字數: /
書度/開本: 32开 釘裝: 平装

售價:HK$ 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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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推薦:
口碑作者今様双向暗恋催泪美学
新增番外及后记
于夏喜欢夏天,从遇见陈西昀开始。
孤独的少女&耀眼万人迷
金鱼游走了,
从此以后,他路过的每一片海域,
风里都藏着她的告白。
內容簡介:
陈西昀:來源:香港大書城megBookStore,http://www.megbook.com.hk
展信佳。
这是一封永远都不会寄出的信,也许会在哪天被我烧掉也说不定,所以,请原谅我任性一点,就不为擅自逃跑道歉了。
现在滨城正是冬天。
十月份的时候,我第一次见到滨城的初雪。拍了照片,想寄给你又不敢。
其实我现在用笔也不那么顺畅了,写出来的字,没办法像你了。
抱歉陈西昀,我不擅长撒谎,却好像对你说了很多谎言。最大的那个是不喜欢你。
……
關於作者:
今様
一点点文艺因子,一点点理想主义。
永远写喜欢的故事,创造属于自己的小宇宙。
期待和你们在每一个世界相逢。
已出版:《撒娇》《我见玫瑰》《不瞒你说》
目錄
游鱼的夏
今様 著
目录
第一章
他站在那,眉眼在灯光映衬里,有种灿烂的英俊。
第二章
她庆幸纸张、空气、黄昏都没有记忆,不会将她的心跳声传送给他。
第三章
视线成了迷失的游鱼,他的衣领则是浓蓝的海。
第四章
如果是做梦的话,就此长睡不醒也愿意。
第五章
于夏跟随男生的背影踏过去,世界在这一瞬间亮起来。
第六章
香樟树叶片哗哗作响,光影跳起舞来,就好像,夏天的风也格外优待他。
第七章
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夏天是如此浓烈。
第八章
在他掌心温吞浅薄的水中,她挣扎着感受到了夏天。
第九章
在她这里,陈西昀的未来有无数种可能,每一种都是闪闪发光的。
第十章
夏天再见。
番外
后来《Numb》成为她单曲循环的歌,太阳雨是他陷入短暂迷茫的瞬间。
后记
內容試閱
游鱼的夏
今様 著


第一章
他站在那,眉眼在灯光映衬里,有种灿烂的英俊。
01
「不觉得吗?对我们这样的人来说,光是活着就已经竭尽全力了。」
台式电脑右下角,金发女孩的头像闪动。于夏移动鼠标,点开来,就看见这样一句话。
她还没有打上回复,玻璃门被谁“砰”一下顶开,风铃玎玲当啷撞在一起。
汤友诚抱一箱啤酒,大迈步进来。
“哐”一声,酒瓶子沉甸甸的,在箱子里头碰头,短促地脆响。
“宋叔要的酒,给他放这里了啊。”汤友诚说。
于夏应声抬起头。
汤友诚溜溜达达到她背后。人一歪,准确无误地读出了屏幕上的字,乐了:“你们哪样人?初中生?”
“我高一了。”这才意识到什么,于夏仓促叉掉对话框。
“不九月才开学嘛,”汤友诚不以为意,敲了敲桌子,“哎,哥给你个人生建议——好好读书,不要搭理这种拿动漫台词装深沉的非主流,还这么小呢,有什么活得费力的啊。”
汤友诚高中毕业之后,没有上大学,留在了乌沙镇,在家中生意很好的杂货铺帮忙。
他在这一片从小混到大。现在大人们见到他,还会如数家珍地说他年少时的混账事。汤友诚一脸吊儿郎当,一回头对着小孩仔,却稳重起来。
于夏不想争辩:“嗯,知道的。”她走过去蹲下,撕开啤酒箱上的黄色胶条,拿出两瓶,替宋叔冷藏。
照顾鱼的习性,室内没有开灯,手掌下压的棕色实木桌很有年代感,上边有一块电热玻璃台板,被空调风吹得冰冰凉凉。借着台灯,汤友诚发现于夏刚才在写卷子。
随便抽出一张历史卷,纸页上一手好字,铁画银钩,带着不属于这个年龄女生的遒劲。许多练过书法的人,也写不出她这么好的。
他左右翻翻,放回去。水族店拉着墨绿窗帘,光线阴惨惨的,掺着一股很不新鲜的水腥味儿。人泡在里边,像进了福尔马林缸,哪里能想到外面已经三十多度了。
汤友诚实在不解,转头去看她:“你喜欢这什么啊。宋叔又不给你工资。”
于夏关上冰箱门,从抽屉摸出钱给他。少女白皙的胳膊被水流映得波光粼粼,身侧那一缸玫瑰鲫几乎就要游上去。
她说:“这里很安静。”
图书馆不是更安静?汤友诚想想又摇摇头,没说出口。十几岁的小女生,也许就是喜欢水族店这种文艺的氛围感。
他还要回杂货铺,接过钱就走了。于夏坐到台灯下继续预习高一课程。
光线昏暗深幽,四面八方的玻璃水缸泛着蓝紫色,发出细嗡嗡的氧气泵和水流声,是无伤大雅的白噪音。
偶尔外面响起一声鸣笛,于夏被惊扰,才会看一眼电脑右下角。
这一眼,是2009年8月10日11点02分。
她给宋叔拨了个电话。
嘟嘟声中,门被人轻轻推开。
刺眼的大片日光涌进来,其实后来回想,那光穿过门边,到她这里,已经算不上烈。可于夏还是轻轻眯了下眼睛。
五六岁的小女孩蹦跳着进门,直奔一缸颜色最艳的鹦鹉鱼:“叔叔!你看它,好漂亮——”
她身后,男生关上玻璃门,那一瞬热风轻轻扑进来。白色衣摆被插在兜里的手腕折上去一点,有几道小褶皱。
进门处缸中灯色偏白。
他站在那,眉眼在灯光映衬里,有种灿烂的英俊。
心脏像是被一股水流撞了下,酸麻感弥漫,直到听筒里传来宋叔“喂喂”两声,于夏才猛的回神。
她告诉宋叔自己要回去时,小女孩正指着一条红色鹦鹉鱼:“叔叔,我要养这个。好不好?”
“不好。”男生看了一眼,虽然拒绝,却是轻快语气,音质如同夏天经汽水玻璃瓶折射的光线,明亮而令人惬意。
她的手搭在听筒上,忘了反应。
“为什么?”小女孩瘪着嘴,打算抗议的样子。
“前几天不是还想养乌龟吗?等你决定好再说。”也许是习惯使然,他目光漫不经心掠过收银台。
于夏心中一紧,不自觉微微低头。
桌台上的东西区别于她所处的暗处,在台灯下一览无遗。帆布包收拾到一半,拉链开着,几本书没完全塞进去,露出蓝色一角。
短暂一触,男生收回视线,轻轻在小女孩的脑袋上一拍,先迈开步子:“走了,不要妨碍人家下班。”
风铃又响了一次,店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了。于夏慢慢将几本书装好,拉上拉链。
宋叔还没有来,她在门上挂了把锁,骑自行车回家。
这段是上坡路。于夏费力地踩着脚蹬,热风从香樟树那儿迎面下来,吹过薄薄裤管,空气里有海的潮气,咸咸热热的,到家时,冒了一身的汗。
02
“上哪去了?”于夏妈妈周荷在附近街道上班,做临时工。
正值暑假,她每天中午都会回来做饭。领导体谅她中年丧夫,还有个马上升高中的女儿,对她的溜号睁只眼闭只眼。
于夏没有撒谎,说:“水族店。”
妈妈皱起眉,自动翻译:“上网了?”
纳入鞋帮与脚后跟之间的手指停了片刻,于夏才将鞋脱下:“嗯。”她换上凉拖,手顺势在门边的杂物柜上扶了下,踏进狭窄的家。
说是家,其实只是十多平的麻雀之地,被厕所分掉一平米,其余空间容纳着两张床、一张书桌、电磁炉、便携折叠餐桌,服装店倒闭淘来的简易挂衣架——遮一块牛津布就算衣柜了。每样东西都那么刚好,严丝合缝的卡进彼此之间,没有一寸多余。
房间角落立着一台美恋电扇,很老了,表面生漆,机械性慢速摇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在这样的夏季,吹出来的风都是温的。
“没有再和那个人联系了吧?”妈妈的目光警惕地追着她。
于夏心头紧了下,低头放自己的帆布书包:“没有。”
“快开学了,岱中竞争大,以后就不要去玩电脑了。”妈妈说完,音色缓和下来,“洗手来吃饭吧。”
管子里的水是热的,洗过手后,皮肤干燥得分外快,尤其虎口,有些紧绷绷的微微不适。
于夏边走边捏了捏。
妈妈已经坐下,留意到这一幕。电扇锈钝的声音里,她声音也像是忘了上润滑,虽竭力伪装,却仍显得微微不自然:“最近又开始跳了?”
于夏拿起筷子,摇摇头:“只是写字写多了。”
“嗯,你加强锻炼,会好的,”她拾起筷子,夹出一块排骨到于夏碗里,不知在向谁重复,又说了一遍,“只是在发育,会好的。”
03
分班下来了。
于夏被分在高一(13)班。8月17日,班主任周老师发短信给家长,让有空的同学去学校打扫卫生。
从乌沙镇到市区的岱中,要花费近三个小时。于夏起了个大早,先骑自行车去客运码头,搭轮渡到岱山市本岛,再转乘802路。
这是她第一次来岱中,校园大得吓人,西式风格,砖红色楼体中镶着干净流畅的白边,像穿行在片片晚霞之中的航迹云。和乌沙初中破破旧旧的校舍相比,简直有大学的排场了。
门卫问她干吗来的,得知是新高一生,乐呵呵地放了行。
尚在假期中,校园空无一人,只有一组施工队在紧锣密鼓地铺砖。于夏费力地辨认方向,仿佛进了迷宫。有些楼写了“科技馆”、“人文馆”这种直白的名字,尚且好认,有些则没有,比如圆顶的那座,高高瘦瘦的,看着气派极了,路过了都不知道它叫什么。
最后拎着小桶和抹布爬上四楼,已经微微气喘。
因为工程改造,13班班牌覆了厚厚一层灰。有男生站在下边,扬手挥起湿抹布,啪,打一下,再挥,啪,又打一下。飞尘被他打得没脾气了,脏兮兮地贴在班牌上。
男生在这时注意到了她,露出新鲜神色:“哟,一个班的?”
“啊,”于夏再度望了望班牌,“是的。”
“叫什么?”
男生大概是自来熟的类型,或者说,因为做卫生太无聊,而想要找人打发时间。于夏只有硬着头皮招架。
刚起了个头,便看见他身后走来的人。
来人穿一身黑,大概是方便打扫,仗着个子高,胳膊罩小弟似的往男生肩上松松一搭。神态比对着小朋友时要不正经一点,笑起来有点痞痞的,还有点调皮。
“给班牌搓澡呢,李师傅?”
高一教学楼前种了大片香樟树,微风阵阵,散发清新气味。远处是施工队的电钻声,因为太遥远而显得失真,日光给走廊刷上一层白色滤镜,令眼前的一切都变得虚幻起来。
于夏怔怔地站在原地。
一个“夏”字卡在喉咙里,再也发不出来了。她甚至不敢用力呼吸。害怕像惊破蜘蛛网一样惊破一个梦。
“滚啊,明明在这认识新同学!”男生抗议地从他手臂下逃生,拒绝和比自己高的人站在一块儿。
他笑得灿烂,也不介意,视线十分自然地朝于夏看来。
像那天一样,他也没有认出她。
当然,这是十分正常的事。
“哎,她叫于……”男生一卡,“于什么?”
喉咙中像装进了无数条缺氧小鱼,一张口,便要噼里啪啦跳出来,她努力将它们吞回去,结果声带更紧了。
“……我叫于夏。”
“哦,我叫李松。”男生一咧嘴。
后来的男生笑了下,也自我介绍:“陈西昀。”
我知道你。
“我知道你!”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女声,于夏一瞬间愕然,回过头去,是个明媚女生,长发扎成马尾,随着脑袋一甩。
“你初中明山中学,七班的,学霸大明星,我看过你们的演出,”女生目光灼灼,竖起大拇指,“超赞哦!”
看来高中生活伊始,就要燃起八卦苗头。李松“哇”一声,很有深意地去撞陈西昀的手臂。
相比他大惊小怪,陈西昀则像是习惯于应对此类直白的欣赏。他看向女生笑了下,落落大方又不敷衍:“谢了。”
就是这一个笑,令黄雅然再次肯定,陈西昀一定是当大明星的料。怎么会有男生长得这样周正。不笑时也像在笑,令人心情都变好。笑起来唇角上扬,灿烂迷人仿佛钻石——虽然这个比喻很俗气,可黄雅然实在想不到有什么东西比这更亮晶晶,更能形容那种折射四周的微笑了。
她居然羞涩了一瞬,立刻扭头转移话题,朝着于夏:“那个……唔!我们进去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吧?”
忽然几道视线都落在自己身上,不知名女生的,李松的,陈西昀的。
只是同学之间出于礼貌,不带任何含义地看着,于夏脸却觉得自己好像烈日下掉在地面的雪糕,半身不遂的就要化了。她仓促点头。
他的目光好像丝线,她是木偶人。虽然,这根线早已落到了走廊之外。陈西昀只看了她一眼,便背靠墙,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李松聊起什么。
教室有空调,于夏一脚踏进去,冷气阴凉,将身后男生爽朗的笑声隔在一门之外。
04
之后几天,一个凉爽的傍晚,妈妈要去超市,补充家里的生活用品。于夏想要一起去,妈妈没有答应,要她在家温书。
已经是八月末了,镇上游客还是那么多,一群人从外边经过,嬉闹声被晚风送入每一户人家的耳中。窗外有邻居在遛狗。妈妈让她把碗放那儿,于夏还是洗了。
洗完把水池中的滤网冲干净,垃圾拎下去扔掉,这个季节,厨余垃圾放几个小时就会变臭。
回到家,于夏仔细地洗手。
白日里用来隔热的窗帘失去效用,她一片一片地拉开,到某一片却忽略掉,似乎习惯长期使它保持闭合状态,阻隔掉不道德的视线。
蓝色窗帘右下侧,摆着一张书桌,于夏小心拉开右边抽屉,拿出字典。某一页中夹着一张便利贴,因为被撕下来而卷曲抗议着。
纸上杂乱画着建筑物,几个字符交错:8.17,高一(13),陈。
于夏静静坐下来。与其说是回味,不如说是反复推敲。
那天,温度很高,她刚出门就汗涔涔的,所以去买了一瓶矿泉水。收银员是位卷毛阿姨,新烫的头发上有刺鼻的染发膏味儿。去学校路上,窗边飞过一辆18路新空调公交巴士,岱山市有这条线路,司机向来很野,那天也不例外,像开火箭似的,嗖的一下就把已经迈入迟暮之年的破802路超过了。
每一个细节都符合常理。
于夏终于确信,她和陈西昀分在了一个班。
05
出租屋内没有空调,七点过后,室内开始升温,十平米的家中如同蒸笼。
于夏梦见小时候,空气中充满生姜味的鲜甜蒸汽,她仰头,透过玻璃质地的盖子看螃蟹,问爸爸:“它们会不会痛?”
“不知道啊,小夏以后如果当了生物学家,可以研究研究,”爸爸诚实地说,又挟着她的咯吱窝站上小板凳,“看,螃蟹要变红了。”
于夏不错眼珠的盯着。靠近烫人的蒸汽令她忍不住憋住呼吸。方才螃蟹们还在锅里爬,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温度一到,它们像是憋足一口气“唰”一下红了个彻底,不动弹了。
此刻,于夏感觉自己就是那些即将熟掉的螃蟹。她爬起来,抹了一把汗津津的刘海,一边凑到风扇前对着吹,一边仰头喝了许多凉水。
妈妈已经出去了,桌上留了字条,压着五块钱,说今天街道很忙,让她中午自己出去吃。
令人喘不上气的燥热褪去一些,于夏用浸了花露水的毛巾擦掉竹席上的汗迹,摇晃的风扇将清凉味道带满整个房间,令人着迷。
宋叔打来电话,兴冲冲问她有没有时间帮忙看店:“我要参加一个旅游团,才交二十元,不光有的玩,回来还送一只小公鸡咧!”
听着很不靠谱,于夏说:“您不要被骗了。”
“怎么会呢!”宋叔搬出证明,“老李去了,千真万确。小夏,你就来一趟,有事就把店门锁了啊不要紧的。”
想到昨天,于夏无法立刻答应:“我要问一下我妈妈。”
直接问大概率会被否决,征询意见时,于夏带上技巧。她轻声阐明来龙去脉,说自己想去:“家里有点热,看不进书。”
和许多家长不同,周荷愿意看到女儿娇气的一面,当即柔声应允:“哎,你去吧。好好学习啊,开学要测试的。”
06
一夜过去,又有两条红绿灯翻了白。小小的尸体漂浮在一堆来去自由的彩色鱼群当中,是那么不起眼。
于夏翻了翻记录,这个月已经十六条了。
如果热带鱼界搞一次票选,它们最讨厌的季节一定是夏天。高温令水中的含氧量下降,藻类易繁殖,水质会变差。更不幸的是,它们属于宋叔这样一个半吊子老板,店能开下去,全亏鱼换得勤。
两条小小的尸体被丢进门口的小碗中,不久后会有野猫来吃干净。宋叔告诉她这个法子,用以宽慰自己大胆养死也没关系,反正它们总有用处。于夏小小地表达过不认同。宋叔哈哈大笑说她是敏感的小姑娘,居然会把一条鱼的生命那么挂在心上。
知道无济于事,于夏没有再发表过评价,她一如既往垂着眼睑,慢慢清洁鱼缸。空调冷气从背后吹来,露在短袖外的胳膊冷飕飕的,这个时间,外面没有车路过,世界是她早已习惯了的寂静。
很安静,很安静,似乎只有死亡可以比拟。
07
吃过午饭,于夏登录企鹅,一如既往风平浪静,只多了一条拉群消息。群名一目了然:2009级高一(13)班。
她想起来了,打扫卫生那天,李松拿了纸笔,让大家留过联系方式,一共十三四个人。现在群成员列表却远远不止,拉下来有一长串,大家都没有改备注,分不清谁是谁。
群里热闹无比。岱山市很大,可有实力考上岱中的大部分尖子,也就在那么三四所学校中。一个拉一个,已经快齐了。
于夏看完聊天记录,点了右上角的叉号。
金发女孩头像今天是灰色的。
也许她最近心情更糟了。而安慰人恰好是于夏不擅长的。她想了很久,敲字过去:你还好吗?
两人的聊天记录一片空白,都是于夏删掉的,不光如此,她还谨慎地把对方的备注也改成了“方佳兰”这种一看就很像普通同学的名字。
这样,在妈妈某天突击检查她企鹅时,就不容易再次暴露。
缩小聊天框,于夏打算继续预习数学。刚抽出练习册,却意外看见电脑右下端,多出一条通知消息。
以为是系统发来的,随手点开,好友验证备注栏,一串字母不期然撞入眼帘。
“chen xi yun”
陈西昀。
于夏在第一时间拼读准确。
风扇呼呼地吹着,纸页在手中翻卷、氧气泵、水流,水族店里充满细碎的噪音,却又安静异常。
于夏下意识绷直了背,脑海中一瞬间划过千万个想法。
陈西昀为什么会找她?
心脏紧张到过度充血,于夏努力冷静下来,用理智说服自己,不可能是最糟糕的那种情况。
手指不知什么时候点的通过。对方已经发来消息:【yu?】
于夏迟疑着,敲上一个字。
嗯。
【jian pan huai le 】
于夏不知道回什么,慢吞吞打字:哦……
还没发出去,对方头像就迅速变成了灰色。这意味着他下线了。
于夏心猛的一空。如同遭遇夏夜毫无预兆的停电,没有确切消息什么时候会再亮起来。她怔怔拉动鼠标,咀嚼为数不多的对话,一个字一个字看过去,不知道自己哪一个字触发了这一场灾难。
秒针哒、哒、哒地走着,于夏在焦躁与心不在焉中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开始一道一道看题。
不知过了多久,压在心上的石子被春芽一样温柔而有劲儿的力量颠开,露出底下的蠢蠢欲动。
鬼使神差,于夏将目光上移。
右下角奇迹般有一条新消息。熟悉的头像左右跳动着,像在心脏上起搏,于夏吞咽着口水,摇摇欲坠的感觉弥漫在嗓子里。
鼠标移过去。
这次,陈西昀说:【来校门口,北极电脑自习室。】
惊觉这消息来自七分钟前,于夏猛的站起来,椅子“吱啦”在地上划出一声,鱼都被她吓了一跳。
08
陈西昀点儿背,开了台机子,键盘打不出汉字。
本想换台机子再聊,没料对方迅速通过了好友验证,他便就着字母键盘,简单跟人说了两句。
这时老板过来,陈西昀换上李松对面的机子,才把地址给人发过去。
“怎么这么慢啊,不是说回趟家吗?”李松一边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打字,一边纳闷,“这都多久了。你们谁有他家电话吗?”
周围零星响起几声“没有”。
“人是你叫来的,你居然没有?”身旁一个男生反应过来,又看向一群人中向来好人缘的陈西昀,“陈西昀呢,也不认识吗?”
“打过几次球,知道他初中是二班的,”陈西昀微仰头靠在椅背,脑海中思索着有关对方的信息,“别的没有再多了。”
陈西昀很少来自习室,倒不是因为他完全不需要课外自学,而是乐队排练已经占掉他大部分课余时间,要学习的话,家中书房更方便。不过但逢朋友邀请,他有空还是会赴约。男生身上并没有一些尖子生那种高高在上、不染尘埃的傲气,非要说,他是又会玩又会学的那类,恣意开朗。
这天李松来找,两人走到半路,碰上余坚秉。
高个子男生外号“大饼”,体重也很可观,打球时如同一堵坚实肉墙,两人球场上跟他碰过几次,李松还因为什么事和他加过好友。
顺口打招呼,一聊才知道,大家有缘,这次一个班。
“这么热的天,你们上哪去?”余坚秉问。
“自习室,”李松掐着腰,朝前方不远示意,“一起来啊?基本都是我们班的。”
能在开学前交到朋友自然是一件好事,“我们班”这个词更是令余坚秉立即产生一种归属感,他一口答应:“不过我要先回个家,就在对面,五分钟。”
“好说。我们就在那等你。”
没想到,常去的那家电脑自习室今日生意火爆,大家换了地方。陈西昀习惯性登录企鹅,李松犯懒,便让他直接在班群中添加余坚秉。
“号码我是记不住,不过,他名字跟一个昆虫有关,很特殊,我看一眼就能认出来,”李松弯着腰,胳膊肘搭在陈西昀椅背上,“看看他加群没……有了!就这。”
李松手一指,准确点在了列表中的某一行。
「蜉蝣」
这种微小生命,实在很难同“大饼”的画风联系到一起,头像倒是一位系统自带的年轻墨镜男士。看来走混搭风。对方通过验证之后,陈西昀敲了个“yu?”过去,得到确定。
“看吧!”李松一拍掌,坐回了自己那边。
换完机子,陈西昀发送地址,便没管了,期间有人去厕所放水,有人去拿饮料,李松左右揉了揉脖子,才发觉一个重要问题——“大饼他是迷路了吗?”
陈西昀拿起手边的矿泉水。仰头时,余光瞟见自习室隔热帘被人掀开,室内光线因折射发生改变而晃动,像稀释过后的微黄色松节油在墙壁上游走。
宽松的棉质白衬衫,直筒下摆的黑色中裤,瘦削小腿,女生像一张薄薄的白色纸片,塞进了泛黄的隔热帘中。
面对乌压压一片的机子和座椅,她左右张望一眼,露出或许连自己也没意识到的局促。
“诶?那不于夏?”打扫卫生时,李松已经知道了她名字的正确写法。
他对这个女生印象深刻。海岛日晒充足,女生很少有不黑的,于夏肌肤则是一种干净的霜白色,在日光下全无杂质,仿佛透明。
他高举起手,像只欢快的大狗:“嘿,于夏!”
女生朝他看来,似乎认出了他这个“熟人”,稍显安定。
打扫卫生那天,便知道她是安静、内向的,像一株不知名白色小花。
没想到,女生显得更懵:“不是你们要我过来的吗。”
反问句,却不是反问语气,她站在众人面前,困惑地皱眉,调子轻轻的。谁也弄不清是怎么回事,一群人面面相觑。
陈西昀最先反应过来,食指点了下鼠标,退出游戏框:“你昵称是蜉蝣?”
“嗯。”于夏看向他。
于是事情明了,李松弄错了余坚秉的昵称,陈西昀下拉列表,在群成员页面又找到了一个人,叫作“蚍蜉”。
众人很无语:“李松,你这个文盲!”
李松“啊”一声抱头表示认错,随即愤愤:“可恶,他这个体格怎么好意思叫‘蚍蜉’的,明明该叫大树才对!”
人群中响起笑声。
故意搞笑的同时,李松用余光观察于夏的反应,她唇角也弯出浅浅一个弧度,女生眸光明亮,像寂静的湖水,里面并没有掺杂一丝恼怒。
这真是太好了。李松舒了一口气,不过想到那天聊天中得知的信息,又愧疚起来:“你家在乌沙镇吧?这么大老远过来,真是太对不起了。”
于夏摇摇头:“没关系。我刚好可以买文具。”
就在这时有男生笑着说:“不过,你怎么不问一句什么事就跑来啦?就不怕是他耍你?”下巴指指陈西昀。
陈西昀则说:“我有那么无聊?”
“主要还是怪李松。”
“对,没错。”
“你们……啊好吧!确实是我的错。”
“赶快赔罪吧!”
没有人再追问于夏为什么,也许提问的人也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想要推敲这其中的不合逻辑。
大家说要派代表送她去客运码头,于夏说不用,准备推门出去。在这里,视线向左,恰好能对上陈西昀那个位置。她慢慢看过去。
男生不在那儿。
与此同时,收银台这边响起熟悉声音:“谢谢老板。”于夏转过脸,恰好男生拿着一瓶矿泉水转身。
目光就这样不期然相撞。
漫长的两个月暑假,没有人严查仪表,大概男生也有些怠惰,他头发有些长了,说不上什么发型,却仍然给人一种干净好看的感觉。也许是因为长相,那样清爽锐利,无需修饰的帅气。
网吧是长方形,横向距离很短,陈西昀正常音量叫她一声,于夏刚好能听见。
他侧了下,身后满柜子的饮料展现在她眼前:“天气太热了,要喝点什么吗?”
他主动朝自己说话了,于夏并没有浮想联翩。她知道,陈西昀就是这样大方的男生,也许只是觉得自己在买水,被她看见了,所以乐于分享一瓶。
饶是知道自己在他眼里只是寻常女同学,除非忽然跳上桌子大喊大叫,否则不会留下额外印象。可面对他时,于夏还是有点儿紧张,声音不自觉发涩:“不,不用了,谢谢。”
眼前女生似乎很拘谨,也许是她不太擅长同不熟的人说话,陈西昀笑了一下:“好吧,那回去小心。抱歉,今天乌龙了。”
“没事的,你不需要道歉。”于夏连忙说。
她想,其实李松也不需要道歉。
一瓶矿泉水被放在桌沿,男生的手离开,顺手抽了张纸擦掉掌心不清爽的水珠。陈西昀拉开椅子坐下,旁边男生议论起于夏:“哎,你说有没有可能,她是冲你来的?”
这么远跑过来,只为了说几句话?何况于夏也没有主动向他搭话,陈西昀觉得是无稽之谈,说不会。他手掌覆住鼠标,忽而想起什么,变得若有所思。
女生出门时,一辆去客运码头的巴士正要到站,她小跑起来,短短的头发飞扬在风里,奔出一道白色的清瘦影子。
食指在鼠标左键轻敲,迟迟没有按下。
他在哪里见过类似的背影。
“喂,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被我说中了?你也觉得不对劲吧!”男生一副“我就知道”的语气。
陈西昀回神,笑了笑,毫不客气地伸手把人脑袋从屏幕前拨开:“我看你才不对劲。”
09
抓住橙色栏杆爬上车,在塑料椅上坐定,阳光透过蓝色帘子的缝隙明晃晃照耀在手臂上,于夏又换到另一侧。
这辆巴士没有冷气,每到一个站台,风速便慢下来甚至静止,窗外热浪烫着人,有水果和海潮的味道。
到终点站坐轮渡,海潮的味道更浓了,咸带腥,灌入衣料和皮肤之间,融进汗水里去。
快要到和妈妈约定的回家时间,下了轮渡,于夏加快步伐,在港口附近的小店门口取到自行车。一路都顺利,怎料最后关头出事——上坡时,自行车链条哗啦啦掉了。
于夏将它拖到一边试图修理,汗水流进眼睛,蛰得生疼,她眨眨眼,侧头用短袖擦掉。几次徒劳,她放弃了,这个时间巴士已经停运,只好继续拖着它回家。
到楼下时,天色都擦黑了。住在附近的大爷出来散步,惊异地打量她:“小姑娘,碰上什么事了?”
于夏此刻很萎靡,她不是体力好的那种女生,走在溽暑的黄昏中几度感觉自己快要死掉。她浑身像被谁泼了一桶水,头发湿透了,很不清爽地粘着,嘴唇因脱水而苍白干燥,扶在车把的细瘦手臂微微发抖,看起来好像下一秒就要断掉。
“自行车坏了。”她说。
“大热天就这样走回来了?那可真够倒霉的。”大爷很同情地叹了口气。
一阵风吹来,终于带来一丝丝凉意。于夏从闷热状态中清醒了些,思潮反倒因这一句纷涌而起。
其实运气还是眷顾她的。比如没看见消息的那七分钟里,陈西昀没有意识到自己找错人,给了她将错就错去市区的借口。
揭开隔热帘时,热到中暑的憋闷感一笔勾销。男生坐在一张方形沙发椅里,不像旁人那样驼着背,他一只手随意搭在桌上,正仰头喝水,明明是很普通的动作,他做起来就不一样,也许就是黄雅然说的“天生偶像气质”,令世界都发亮。
本以为要开学才能再见到他,今天的“乌龙”,更像一件额外恩赐的礼物。主动追求什么的从未存在于她的选项中,只是单纯地因这一面而开心。
“是啊,”于夏低头看着自己被链条蹭满了黑油的手,声音轻轻地附和,像被凉风吹拂的小草,很不明显地笑了,“好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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