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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容簡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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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微论》是宋人风水学经典著作，反映了宋代知识分子对天人之道的哲学思考。它推大道于小术，强调“积德为求地之本”和“吉人自有吉地”，深化、拓展了传统风水学的思想深度和理论体系，体现出古人睿智、包容而实用的生态智慧，蕴含着中国文化精神的诸多重要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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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於作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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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轶，上海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研究员、上海视觉艺术学院教授、上海周易研究会理事。出版著作《闲坐小窗读<周易>》《蒋平阶研究》《四库全书本<青囊奥语>初解》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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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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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言：《发微论》其书及作者考１
例言１
上编
第一章 《刚柔篇》解3
第二章 《动静篇》解16
第三章 《聚散篇》解29
第四章 《向背篇》解40
第五章 《雌雄篇》解52
第六章 《强弱篇》解66
第七章 《顺逆篇》解78
第八章 《生死篇》解90
第九章 《微著篇》解98
第十章 《分合篇》解107
第十一章 《浮沉篇》解116
第十二章 《浅深篇》解126
第十三章 《饶减篇》解141
第十四章 《趋避篇》解148
第十五章 《裁成篇》解156
第十六章 《感应篇》解167
下编
第十七章 《发微论》与传统地理学181
第十八章 《发微论》对形势派、理气派的继承208
第十九章 《发微论》的哲思与审美227
第二十章 从《发微论》看传统地理学的生态智慧246
第二十一章 从《发微论》看传统术数的理论和方法258
第二十二章 从《发微论》看小传统与中国文化精神292
第二十三章 从《发微论》看巫、术、儒的关系324
第二十四章 《发微论》对后世的影响354
主要参考文献3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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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容試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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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微论》其书及作者考
一
《发微论》，又名《地理发微论》。关于此书的作者，据笔者所见目前主要有三种观点： 一种认为是蔡发所著，一种认为是蔡发之子蔡元定所著，一种认为是蔡发、蔡元定父子二人合著。蔡发，字神与，号牧堂。其子蔡元定，字季通，号西山先生，南宋著名理学家、朱熹理学的主要创建者之一。关于此书的版本，据《中国古籍总目》和《中国善本书提要》、日本学者宫崎顺子《风水文献所在目录》等索引，并据笔者查阅相关的传统地理典籍，目前所知蔡氏《发微论》版本有：
《发微论》一卷，《四库全书》本。
《蔡氏发微论校》一卷，收录于明黄复初辑《地理真诀二十种》，明崇祯九年黄氏澄心堂刻本。
《发微论》一卷，收录于《镌地理参补评林图诀全备平沙玉尺经》，明书林陈孙贤刻本。
《发微》一卷，收录于清张受祺辑《历代地理正义秘书二十四种》，清乾隆间刻本。
《发微论十二则》，清宽明辑，抄本。
《发微论》一卷，收录于清魏里许辑《地理大全辑要》，民国校经山房本。
后人注解本有：
《发微论》，收录于明李国木辑《地理大全》，明崇祯金陵怀德堂刻本、明崇祯三多斋刻本。
《地理发微论十六篇》，收录于明蔡有鹍《蔡氏九儒书》，清雍正十一年蔡重刻本。
《地理发微论集注》，明谢昌注，收录于《地理四书》，明弘治五年刻本。
《地理发微论集注》，明谢昌注，明弘治十四年刻本。
《地理发微论释义》，明余祜注，明弘治五年刻本、明刻本。
《地理发微注解》，明谢廷柱注，明嘉靖十二年刻本。
《发微论》，明徐之镆注，收录于《地理天机会元正篇体用括要》，明书林陈孙贤刻本、清光绪六年刻本。
上述各本，题为蔡发所著的有：
《地理发微论集注》，宋蔡发撰、明谢昌注。
《地理发微释义》，宋蔡发撰、明余祜注。
《发微论》，宋蔡发著，收录于《镌地理参补评林图诀全备平沙玉尺经》。
《发微论》，宋蔡牧堂撰，收录于《地理天机会元正篇体用括要》。
《蔡氏发微论校》，宋蔡发撰，收录于《地理真诀二十种》。
《地理发微论十六篇》，宋蔡牧堂撰，收录于《蔡氏九儒书》。
题为蔡元定所著的有：
《发微论》，宋蔡元定撰，收录于《四库全书》。
《发微论》，宋蔡元定撰，收录于《地理大全》。
不过，李国木在《地理大全》中将作者注为：“先生姓蔡讳元定，号牧堂，宋时人。”把蔡发之号误作蔡元定之号。
另： 清张受祺编《历代地理正义秘书二十四种》记为“发微一卷，宋蔡成禹牧堂撰”，误将蔡发字“神与”记为“成禹”。清宽明《发微论十二则》抄本题为“宋蔡成禹撰”，亦误。
又： 据明焦竑《国史经籍志》、清黄虞稷《千顷堂书目》、清倪灿《宋史艺文志补》等书志，题“蔡牧堂《发微论》一卷”，而清嵇璜等《钦定续通志》、清丁氏《八千卷楼书目》则题“《发微论》一卷，蔡元定撰”。
《发微论》究竟是蔡发所著还是蔡元定所著，抑或父子二人合著，至今并无定论。如，《古今图书集成》堪舆部名流列传云：“宋，蔡神与。案： 《地理正宗》，蔡神与，号牧堂，著《发微论》。”引《地理正宗》之语，肯定为蔡发所著。《四库全书》虽题“宋蔡元定撰”，但《提要》又说：“《发微论》一卷，宋蔡元定撰。元定，字季通，建阳人，游于朱子之门。……《地理大全》亦载此书，题曰：‘蔡牧堂撰。’考元定父发，自号牧堂老人。则其书当出自发手，或后人误属之元定亦未可知。然勘核诸本，题元定者为多。今故以元定之名著于录焉。”馆臣之意，倾向于《发微论》为蔡发所撰，但因后世较多版本都题蔡元定之名，所以遵从多数意见，仍署蔡元定为此书作者。
明蔡有鹍《蔡氏九儒书》介绍蔡发，云：“公，字神与，号牧堂，建阳人，蔡谅子，……著天文、地理发微等篇行世。”此卷后附多人序跋。先有南宋大臣詹体仁撰《蔡牧堂公墓表》，称其“精于地理，……著地理发微、天文星象诸书行世”。后有朱熹《跋蔡神与绝笔》，称：“友生蔡君季通一日奉书一卷以示熹，而泣拜且言曰，此先人绝笔之书也，……遂于易象、天文、地理三式之说无所不通，而皆能订其得失。”此跋写于绍熙壬子年（1192）十月，此时离蔡发之殁有四十年。张咸《地理发微序》云：“惟建阳牧堂先生蔡君讳发，字神与者，潜德励行，足以经世而范俗，芳名美誉，足以光前而裕后，通天文、地理之术，精阴阳星历之数，故作《地理发微》一书，雄文大笔，驰骋古今。”
此序作于乾道丙戌年（1166）仲春，此时离蔡发之殁方十余年。其后，熊刚大《地理发微序》云： “牧堂先生，西山先生父也，博学多闻，于天文律例无所不通，而尤邃于地理发微之作。探造化之源，泄天机之秘，盖其胸中自得之妙而笔之于书也。”此序作于淳祐三年（1243）孟冬。由上，可见当时宋人大多以蔡发为《发微论》的作者。
明谢昌《地理发微论集注》有弘治六年（1493）李杰《序》：“宋牧堂蔡先生，以儒者而深于地理之术，所著《发微十六篇》，极论形气之当审查，盖一本诸景纯而衍其所未备。”其后有姚文灏《发微总括诗》：“牧堂之书，地理之正途也。”卷终有谢昌弘治十二年（1499）《跋》：“牧堂先生以性命之学衍为发微十有六篇，首明造化之机，次极堪舆之奥，复以感应之说，终之。”又有董樾《跋》：“子期既刻蔡牧堂《地理发微》，复刻紫阳朱子《宋山陵奏议》于后者，其说有二则。”弘治五年（1492）陈镐《跋》： “宋蔡神与氏著《发微论一卷》，盖所以阐郭氏之秘而祛俗师星卦之谬。”弘治六年（1493）朱昱《跋》：“成化甲辰春，予窃第京师，有遗蔡牧堂《发微论》者，阅之竟日，爱其文从理顺，不能释手。”
明余祜《地理发微释义》有弘治壬子年（1492）《序》：“因得牧堂蔡神与所著《地理发微》一十七篇，其间议论自成一家，通篇大义不过阴阳二字。”
此后有熊刚大《地理发微序》，与《蔡氏九儒书》所录熊序基本一致，但署为“淳熙二年孟冬朔旦”，疑误。
明人徐善继、徐善述著有《地理人子须知》一书，在其书卷一《引用诸名家堪舆书目》“发微论”条下注：“宋闽蔡牧堂先生著。解注十数家，惟明鄱阳方伯余祜注本最善。”并在《论昆仑为诸山之祖》下云： “蔡牧堂《发微论》曰： 凡山皆祖昆仑。”再则，堪舆名篇《雪心赋》讲：“牧堂之论深于理，醇正无疵；景纯之术几于神，玄妙莫测。”将蔡发与传统地理学鼻祖郭景纯相并论，可见对蔡发推崇至高。其后又云：“积善之家必获吉地，积恶之家必招凶地。莫损人而利己，勿丧善以欺天。穴本天成，福由心造。”这与《发微论》之末篇《感应篇》“求地者必以积德为本”所论一致。《雪心赋》这一论述，不但反映出明代地学界对蔡发传统地理学的认可，也从侧面证明了蔡发应为《发微论》作者。
以上，可见明人大多也认为《发微论》作者是蔡发。四库馆臣称“然勘核诸本，题元定者为多”，这一现象应该是在明后期的事了。其源头，很有可能是受李国木所辑《地理大全》印行之后的影响。李国木将《发微论》作者注为“先生姓蔡讳元定”，因《地理大全》在明、清两代的传统地学界有着较大影响，故很可能导致这一观点在后世广为流传。
不过，也有明人认为此书为蔡发、蔡元定父子两人合作所撰。如周弘就说： “《地理发微》一书，凡一十六篇，蔡西山先生父子之所著也。先生父子博极群书，而亦尝留心于地理。”但此观点目前仅此一见。
今人杨世文认为，考《蔡氏九儒书》与朱熹之说，“固此《发微论》（即《地理发微》）为蔡发所作，当无疑问”。余格格则认为，就目前的资料来看无法确认蔡氏父子究竟谁是作者：“无论是书志目录，还是传世文本，都无法明晰《发微论》一书的作者为谁，亦无法知晓应当以何种说法为据。”
不过，笔者以为，虽不能完全确认《发微论》究竟是蔡发所撰或蔡元定所撰，或是父子二人共同所撰，但可以发现明中期之前，多认为是蔡发所撰。另外，尤其要重视与蔡氏父子基本同时代的宋人观点，他们亦大多视蔡发为此书作者。基于此，一个合理的推断是： 蔡氏父子之中，蔡发为《发微论》作者的可能性更大；当然，也不排除其子蔡元定在此基础上加以修订、补充的可能性。
二
《发微论》版本，今最早可见的为明代谢昌《地理发微论集注》弘治年间刻本、余祜《地理发微释义》弘治年间刻本等，其主要内容大致相同，只部分文字略有差异。其他诸本内容也大同小异。唯今人刘保同主编、杨金国点校《图注发微论》本，每篇后附“章氏阐义”，他本未见。
至于《发微论》成书年代，若认定为蔡发所撰，蔡发殁于绍兴壬申年（1152），则成书绝不晚于绍兴壬申；若认定为蔡元定所撰，或蔡氏父子合作所撰，张咸《地理发微序》作于乾道丙戌年（1166）仲春，则《发微论》成书至迟不晚于乾道丙戌年（1166）。
《发微论》的主要内容是蔡氏传统地理学的理念与方法。《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说它的内容“大旨主于地道一刚一柔，以明动静、观聚散、审向背、观雌雄、辨强弱、分顺逆、识生死、察微著、究分合、别浮沉、定浅深、正饶减、详趋避、知裁成，凡十有四例，递为推阐，而以原感应一篇明福善祸淫之理终焉”。一般注家则把“刚柔”“感应”当作两篇，故而是“发微十有六篇”。如明代谢昌所说：“牧堂先生以性命之学衍为发微十有六篇，首明造化之机，次极堪舆之奥，复以感应之说终之。”通观此书文字，其实涉及两大方面的内容： 一是哲理层面的解说，诸如蔡氏的世界观、伦理观等，当然从中也可以看到“宋儒由宇宙论到伦理学的内向理论”等方面的内容。二是地理技术层面的解说，主要是对传统地理学实践方法的梳理、统合、提炼，如对“龙”“脉”“砂”“水”“穴”“交”的寻找和对地理吉凶的判断等方面的内容。
《发微论》在传统地理学典籍之中有着较高的地位。如《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说：“盖术家惟论其数，元定则推究以儒理，故其说能不悖于道。如云水本动欲其静，山本静欲其动，聚散言乎其大势，向背言乎其性情。知山川之大势，默定于数理之外，而后能推顺逆于咫尺微茫之间。善观者以有形察无形，不善观者以无形蔽有形。皆能抉摘精奥，非方技之士支离诞谩之比也。”朱熹尝言：“（蔡发）于易象天文地理三式之说，无所不通，而皆能订其得失……季通乃能承厥志，尤邃律历，讨论定著，遂成一家之言，使千古之误，旷然一新。”熊刚大则说：“此书实足以包括古今，出入百家，诚地理之精髓也。……非穷理格物之至者，不足以语此。”李杰认为：“宋牧堂蔡先生以儒者而深于地理之术，所著《发微》十六篇，极论形气之当审查，盖一本诸景纯而衍其说未备。末言感应之机，由于积德，又是以破野师祸福之说。” 谢昌认为此书：“欲人子不戗其身，以安其亲，即不失其身，以事其亲之意，善教远矣。遵行既久，言约理精。” 徐之镆赞叹： “地理之正宗，阴阳之玄妙，惟是篇发挥最为紧切。”余祜认为此书申明儒理，以“孝慈”为本，驳斥了“野师俗巫”的荒谬之言，认为：“其间议论自成一家，通篇大义不过阴阳二字，而细微曲折甚有变通之妙，可谓术之不背于道者。虽景纯《葬书》或不若此之明白正大、微妙精深，况其余纷然者乎？……世之君子欲明地理之术以葬亲者，且可舍是而他求哉。”以上皆可见宋明之人对《发微论》的肯定。
总之，古之论者大多认为蔡氏《发微论》一书，不同于术士的“村言俗语”，而具有正人心、变风俗、承圣言、明大道的作用，是“推达理于小术”的代表，在传统地理学中发扬了“慎终追远”的理念。
近年来，有不少学者认为以《发微论》为代表的儒家堪舆著作是“以儒化术”，体现了“儒家对风水术的改造”。例如，有学者认为蔡氏用理学思想对传统地理术进行创造性的转化和更新：“蔡元定用理学思想对堪舆术的改造包括三个方面的内容： 其一，以理学的本体论提升堪舆术的理论层次，将堪舆之‘舆’称为‘地理’，然后再将地理问题引申为‘天地之道’，并以其特有的辩证思维方式使其‘地理学’充满了辩证法；其二，以儒家的道德观解释堪舆术，将山水环境与死者生前的道德品质联系在一起，利用人们相信风水的迷信观念，进行理学的道德教化；其三，将人的主体性注入其‘地理学’之中，不仅改造了传统的堪舆术，而且表现出对理学‘宿命论’的超越。”还有学者认为：“该著以儒家思辨文化为底色，对堪舆文化现象进行批判和反思，……具体展开为生成论、吉凶论（价值论）、环境论和方法论等四个方面，集中反映了两宋知识分子对天人之道的哲学思考。”另外，也有学者认为：“蔡元定堪舆学即是其对当时人与自然关系的总结，是易学在现实社会中的实际应用，不仅承认了居住环境对人的影响，同时强调了个人在与居住环境相适应过程中的能动作用，既肯定了堪舆学在天人关系中的价值，又将两宋理学格物致知的精神融入了堪舆学之中，承袭了易学思想的儒学思想理路，打通了堪舆理性发展的路径，为后世堪舆学的发展提供了有益借鉴。”这些论述，较为典型地体现了当代学者认为“儒家对风水术的改造”的看法。不过，儒家与传统地理学的关系极为复杂，况且巫、儒、术的关系实则为同途殊归，宋儒到底是不是“以儒化术”，还值得进一步分析。
至于对《发微论》的研究，前贤时哲的有关讨论大致可分为三类： 一是从堪舆术数等相关研究或有涉及，如何晓昕《风水探源》（东南大学出版社1990年版）、王玉德《古代风水术注评》（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1992年版）、何晓昕和罗隽《风水史》（上海文艺出版社1995年版）、汉宝德《风水与环境》（天津古籍出版社2003年版）、周蓓《宋代风水研究》（上海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2003年）、徐刚《朱熹风水观： 对一种文化现象的解构》（《朱子学刊》2004年第1辑）、李定信《四库全书堪舆类典籍研究》（上海古籍出版社2007年版）、王玉德《堪舆术研究》（中央编译出版社2010年版）、肖美丰《朱熹风水堪舆说初探》（《齐鲁学刊》2010年第4期）、张瑞《朱熹风水思想的历史学研究》（山东大学博士学位论文，2014年）、余格格《宋代风水文献研究》（浙江大学博士学位论文，2016年）、王逸之《宋儒的术数思想研究》（湖南大学博士学位论文，2019年），等等。二是从蔡元定生平、哲学思想及相关研究出发或有涉及，如蔡铭泽《南宋理学家蔡元定生平考异》[《暨南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06年第5期]、李树生《蔡元定易学的特色》（湘潭大学硕士学位论文，2007年）、蔡铭泽《更约九垓游——论蔡元定对朱熹理学之贡献》（《湖湘论坛》2013年第6期）、庹永《蔡元定、蔡沈父子易学思想阐释》（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17年版）、祝熹《蔡元定——闽学干城》（福建人民出版社2020年版）、牛晓旭《朱学干城蔡元定易学略论》（《宋史研究论丛》2023年第2辑），等等。三是直接、具体研究《发微论》的著述，如杨世文《关于〈发微论〉的作者》（《文献》1996年第4期）、傅小凡《论蔡元定用理学思想对堪舆术的改造》（《朱子学刊》2009年第1辑）、张耀天《蔡元定〈发微论〉堪舆思想初探》（《上饶师范学院学报》2020年第1期），等等。总体而言，对蔡氏《发微论》的研究多散见于术数研究和蔡元定相关的研究中，直接而具体的研究目前并不多见，即便有也较集中于宏观层面的讨论。至于对文本的细读和分析上，目前仅见李定信《四库全书堪舆类典籍研究》一书，但其解读又大多局限在风水从业人员的认知上，充满太多的先入之见。
概言之，在目前所见当代学者的研究中，大多以“风水”“宋儒”“理学”“社会”“民俗”“政治”等关键词为主对《发微论》进行整体性考察。这种考察方式有着它明显的特色和优势，但不利于具体文本的理解和分析。传统地理学内容庞杂深奥，其流传的文献也较艰涩难懂；且传统地理学的文本往往又与口口相传的“秘诀”紧密相关，对它具体内容的理解常常因为流派不同而差异性巨大。正如李零所言：“在这个领域里，我们的尴尬局面是，很多问题，都是搞的人不懂，懂的人不搞。” 因此，文本解析是理解《发微论》不可或缺的一环。故本书拟将重点建立在对每一篇章进行细致考察之上，然后在此基础上再有一个较为宏观的整体性论述。
三
《发微论》写成至今已近九百年，在如此长的浩瀚时空和沧桑人世中，它为何还值得繁忙的当代人去读一读？答案或许有很多，但我想可从一个普遍性的视角来回答： 人如果不满足只停留在这繁忙、短暂而琐屑的生活之中，就会对自我、对这个世界的价值和意义进行深入的追问，这种追问会表现为各种路径，如哲学、宗教、科学、艺术，等等。我认为在《发微论》这里，这种追问呈现为一种根底为儒家思想、混合了朴素的自然科学理论及中国巫史传统遗韵、
又笼罩在神秘色彩之中的“术数文化”——这种“术数文化”自有一套完善的叙事逻辑和实践方法，它是古代中国人追问人生意义、世界意义的一种路径。它呈现为一种杂糅、包容、边界不清的文化图示，这种文化图示最终又集聚在一种“情感性的群体人际的和谐关系” 的特征上。在这一“术数文化”之下，隐藏着中国人的某些思维方式、价值取向、生活习俗和审美趣味，它其实体现了“体用不二、天人合一、情理交融、主客同构”的中国智慧，也体现了“中国哲学正是这样在感性世界、日常生活和人际关系中去寻求道德的本体，理性的把握和精神的超越”。它的生命力极为顽强，常常演化为具有各种地方特色的类宗教的民俗文化样式，至今草蛇灰线，延绵不绝。我们若因它的神秘和“不科学”而一概否认，未免过于草率。
不过，如同任何一个领域的工作一样，很多的构想和预期都可能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而不能达到。本书的写作恐怕大多也难以摆脱这一窘境。但古贤既讲“尽人事”，又讲“求其放心而已矣”，因此唯勉力为之。书中的错漏不足，还恳望方家教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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